天亮了,又黑了。
日月旋转,昼夜交替。
整整七天过去了。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再次从天窗垂下,照亮土堡内浮动的尘埃时,梁进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中仿佛有光芒闪过,随即归于平静。
他双手微压,体内真气缓缓运转,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周身扩散开来。
土堡之中,那些常年漂浮在空气里的沙尘,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按住,在一瞬间齐齐沉降,落在地面上。
“二品巅峰,我终于进入了。”
梁进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土堡中回荡。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绵长而悠远,仿佛要将这天地间的精华尽数纳入肺腑。
按理来说,现在距离一品,不过一线之遥。
可是他的眼中,却也泛起一丝疑惑。
“可是为何,我依然感觉二品巅峰,已经是武道尽头。”
他擡起手,看着自己掌心那些因真气运转而微微鼓起的经脉。
“进入一品境界的机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问题,玉玲珑给过答案,巫灵也给过答案,二者给的答案基本上都是一样。
二品想要进入一品,需要机缘。
而那机缘,玄之又玄,难有标准答案。
有人说是顿悟,有人说是生死之间的感悟,有人说是天地之气的共鸣,众说纷纭,却没有一个人能说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梁进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
但他很清楚,一日不入一品,他一日难以有复仇的机会。
既然不解,那么梁进也不空等浪费时间。
当即,他起身离开了土堡。
厚重的石门被他推开,久违的阳光倾泻而下。
那阳光带着沙漠特有的炽热,照在身上,如同一层薄薄的火毯。
土堡外,随着进入夏季,这沙漠燥热得令人难耐。
热浪从地面升起,扭曲了远方的景物,远处的山峦在热气中微微颤抖,像是海市蜃楼。
外头守候的士兵见状,当即单膝跪地,齐声高呼:
“恭贺侯爷出关!”
那声音整齐划一,在孤峰上回荡,惊起几只栖息在岩石上的乌鸦。
随即,有士兵立刻牵来了马匹。
梁进并没有骑马。
以他现在的轻功,骑马对他来说太慢了。
只见梁进向前踏出一步,整个人犹如凭虚御风,轻飘飘的,平静得诡异。
他的脚掌离地三寸,悬在半空,衣袂却纹丝不动。
尤其周身有淡淡霞光环绕,如真似幻,仿若仙人临世。
一步,仅仅一步。
他就已经从孤峰顶端,走到了孤峰之下。
那距离,至少有数百丈之遥。
明明只是很慢的一步,但是空间仿佛在这一刻缩短了一样,使得他一步就跨越出长得离谱的距离。他脚下的沙地上,甚至没有留下脚印,只有一道淡淡的痕迹,像是被风吹过的沙纹。
犹如传说之中的缩地成寸的仙术一样。
但,这就是大成的纵意登仙步的恐怖之处!
没错,梁进也终于将纵意登仙步修炼至大成。
那门轻功,他苦练许久,终有所成。
其速度看起来慢,但是实际上已经超过了音速!
而其奇特的特性,又使得它在超音速的同时,不会产生音爆。
土堡周围的士兵揉了揉眼睛,还只当自己看花了眼。
他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刚才侯爷不是还在山顶吗?
怎么一眨眼就到了山下?
可当他们定睛望去的时候,山下的梁进早已经化为了远方的一个黑点,那黑点在热浪中微微晃动,随即就很快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片茫茫的黄沙。
镇西侯府。
“芮芮,你又在看书了!”
伴随着清脆的声音,一个少女跑入了藏书阁之中。
那少女美貌异常,是那种让人一眼看去就移不开目光的美。
她身着西漠风格的纱衣,那纱衣轻薄如蝉翼,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露出小巧肚脐眼的腰间系着一条金色绸带,绸带上缀着的小巧铃铛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发出悦耳的声响。
她体态优美,柔弱无骨,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曼妙动人。
每一步都像是在跳舞,每一个转身都带着韵律,让人看了就心生欢喜。
正是小婉。
正在书架前看书的芮芮被这话惊醒,不由放下手中书本。
她的手指还夹在刚才看的那一页,舍不得放开,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忘记看到哪里。
她这阵子在侯府之中,除了小婉之外没有认识的人,也同这里的人没有共同话题。
但幸好,她找到了藏书阁。
本就喜静的她,自然整天都泡在藏书阁之中。
这里安静,没有人打扰,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她自己的呼吸。
在这里,她可以暂时忘记自己是一个战俘,一个奴隶,一个被抛弃的人。
她只是芮芮,一个喜欢读书的女孩。
不得不说,西漠的书同胭脂山上的书有很多区别。
胭脂山上的书,大多都是羊皮卷,厚重而粗糙,上面的文字是用骨笔刻上去的,带着草原特有的粗犷。不像西漠这么多纸书,那些纸轻薄柔软,墨香扑鼻,翻动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风吹过树叶。而西漠的书上,也记载了很多以前胭脂山上看不到的内容,使得芮芮大开眼界。
有关于天文地理的,有关于草木虫鱼的,有关于机关制造的,甚至还有关于武功心法的。
那些知识如同一个全新的世界,在她面前缓缓展开,让她如饥似渴地,常常忘记了时间。随着小婉进入藏书阁,一股幽幽清香随风而来。
那香味不是脂粉的浓烈,而是少女身上特有的清甜,像是春天里第一朵绽放的花。
芮芮转头看到小婉之后,满面羡慕:
“小婉,你怎么穿什么衣服都这么好看?”
她的声音里带着由衷的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