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霜急忙再回答:
“奴婢遵命。”
她不明白为什么赵保要这么要求她。
为什么要穿得像宫女?为什么要素雅?
但她知晓,赵保一定有故事。
她很想要了解赵保的故事,想要向人打探。
但是没人敢告诉她。
背后妄议缉事厂大档头,真不怕被人检举揭发,然后被番子抓入诏狱剥皮抽筋吗?
那些番子们平日里嘻嘻哈哈,可一旦涉及赵保,立刻就会闭上嘴,眼神里满是恐惧。
敢议论赵保的,只有那些真正的实权大人物。
而何霜不过是一个青楼女子,哪里有能耐认识那些大人物?
“奴婢这就下去更换。”
何霜说着,站起身来,转身退下。
可刚退到帐篷口,她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大人……保哥,那酸梅汤记得喝,不然一会虫子爬进去了。”
她的目光在那碗汤上停留了一瞬,那碗汤里,有她的心意,有她的期盼。
赵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何霜不敢再多说,匆忙离开。
赵保看着何霜的背影,失望地摇了摇头。
像。
但又不像。
始终不是她。
那脸庞,那走路的姿态,那回眸的眼神,都有几分相似。
可终究,只是相似。
不是那个人,永远不是。
赵保知道,自己不该带着何霜。
这一路上,危险重重,他随时都可能面对强敌。
带着她,只会成为累赘,只会让她陷入危险。
可他却还是难以下定决心,总是忍不住就将她给带上了。
每次想要把她留下,都会有一种莫名的不舍。
每次想要让她离开,都会想起那张相似的脸。
这样下去,何霜迟早会被敌人将其当做是自己的弱点。
那些盯着他的人,那些想要他死的人,迟早会发现何霜的存在。
他们会把她抓起来,用她来要挟他。
何霜,会有麻烦的。
但……赵保不在乎。
若能保何霜,他当然会尽力保。
他会用尽全力,去保护这个与那个人相似的女子。
他会让她活下去,活得很好。
但没人能拿何霜威胁他!
这世上,只有一个女人值得他付出生命,付出一切。
为了那个女人,他可以赴汤蹈火,可以万死不辞。
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保护她,可最终,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去。
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这世上,再不会有人值得他这么做。
这时。
忽然一名番子急匆匆跑了进来。
“启禀大人,挖……挖穿了!”
番子激动道,那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赵保闻言,猛地站了起来。
那动作之快,带起一阵风。
他大步走出帐篷,衣袂翻飞,脚步如飞。
离开帐篷之后,视线豁然开朗。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坐落在山林之中的山岭。
这条山岭,格外怪异。
周边的崇山峻岭皆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翠绿之色,充满了蓬勃的生机与活力。
然而,这条山岭却显得格格不入。
其岩壁呈现出赤铜色的皱褶,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那岩壁光秃秃的,不见半点生机,没有一棵树,没有一株草,甚至连苔藓都没有。
仿佛有什么东西,将这片土地上的生命力全部抽走了。
尤其山岭之中多处坍塌,残缺不齐,看上去就犹如一条死龙,被神斧斩成数段一样。
这,便是葬龙岭。
也是赵保命运转折之地。
当年,他在这里差点死去。
那些痛苦,那些绝望,那些噩梦,至今历历在目。
如今,赵保回来了。
葬龙岭山脚之下,帐篷连绵。
那帐篷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远处,如同一个个白色的蘑菇。
而在山岭之上,无数的民夫犹如蚂蚁一样忙碌不停。
他们有的挥舞锄头,有的搬运石块,有的推着独轮车。
那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那吱吱呀呀的车轮声,那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汇成了一片喧嚣的声浪。八万民夫!
这些民夫本来是被征召前往轩河前线,为朝廷大军输送物资。
可赵保却利用自己的权力,半道上将这些民夫全部强征,将他们带到葬龙岭日以继夜挖掘不停。那些民夫的哀嚎,那些民夫的咒骂,那些民夫的哀求,他都充耳不闻。
数月下来,民夫死伤不少。
有的人被塌方掩埋,有的人累死在工地上。尸体被草草掩埋,连一块墓碑都没有。
前线军队抱怨不休,说物资供应不上;朝廷催促不停,说延误军机。
但赵保从未改变心意。
因为,他时间很紧。
葬龙岭上,终年毒瘴笼罩。
那毒瘴浓得化不开,弥漫在山岭之间,任何人进去都会中毒身亡。
多少年来,无数人想要探访葬龙岭的秘密,都被这毒瘴挡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