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将军,正坐在椅子上,隔河观战。
轩河对岸那惊天动地的战斗,早已惊动了整个军营。
士卒们纷纷涌到岸边,伸长脖子眺望,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而这两名将军,却坐得最稳,看得最从容。
其中一人,皮肤黝黑粗糙,若不是身上那副铠甲,简直就像个刚从田里爬上来的精壮老农。他身躯斜靠在椅背上,一条腿大咧咧地踩在椅子上,坐没坐相。
他身上的铠甲穿得歪歪斜斜,好几处带子都没系好,随意地耷拉着。头盔被随手扔在地上,沾满了泥土。
他正端着一个大瓷碗,滋溜滋溜地吸着猪油面条,那吃相,活脱脱一个饿死鬼投胎。
此人,正是镇国公麾下大将一
刘博。
他一边吸溜面条,一边用筷子指着对岸激战的两道身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
“嘿,老童你瞧见没有?”
“都说太平道那大贤良师是个妖人,擅长蛊惑人心。这不,蛊惑来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大美妞帮他打架!”
他眯着眼,打量着凤舞的身影,啧啧称奇:
“你看那妞,那腰,那腿,那脸蛋……啧啧啧,美得像朵花一样!”
他咽下一口面条,满脸艳羡:
“老刘我咋就没这本事?要是老刘我能蛊惑到这么一个大美妞,那老刘睡觉都会笑醒!”
坐在他旁边的另一名将军,却与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老将军,年过花甲,须发花白,可身形之魁梧雄壮,远超常人!
他坐在椅子上,端端正正,纹丝不动,如同一尊铁铸的雕像。
他身上那副厚甲,穿戴得一丝不苟,每一根带子都系得紧紧的,每一片甲叶都擦得程亮。
头盔下的那双眼睛,精光闪烁,锐利如鹰隼。
此人,正是原北禁军统领一
童山!
当年的京城皇位之争,他站错了队,犯下了致命的错误。
他亲自负责保护的山阳王赵佑,被一个神秘刺客当着他的面刺杀身亡。
那一战,他眼睁睁看着刺客扬长而去,却无能为力。
那场刺杀,直接导致了淮阳王赵御失去最大的竞争对手,顺利登基。
而童山,从此在朝中备受排挤。
他北禁军统领的职位被解除,曾经的荣耀与权势,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他清楚,京城那个权力中心,已经容不下他了。
但他毕竟是二品武者,是国之栋梁,还不至于被清算。
于是,他投靠了镇国公牧苍龙,南下协助刘博,意图在剿灭太平道的战事中,重新立功,挽回一些颜面。
此刻听到刘博那番不着调的话,童山连眼皮都没擡一下。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对岸的战斗上,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傲然:
“此女的功力虽强,可其对力量的运用,不足七成。”
“她的境界,必然不是自己苦修而来,而是来路不正,短期内快速获得。”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不屑:
“这样的对手,不足为虑。”
那股浓浓的傲气,是怎么都隐藏不住的。
在他眼中,闵谦简直是个废物!
原本指望闵谦能利用武林规矩,单独挑战大贤良师,并且能成功将其挫败甚至是击杀,好彻底击溃太平道的士气。
可谁知,那闵谦竟然没能解决大贤良师,反而同一个对力量掌握不足的年轻女子,打得难解难分!堂堂二品武者,闵家堡堡主,就这点本事?
刘博闻言,咧嘴一笑,也不在意童山的傲气。
他几口将碗里的面条吸完,用手背擦了擦油乎乎的嘴唇,又用袖子将瓷碗仔细擦干净,这才随手扔给身边的亲兵。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对岸时,眼底已没有了刚才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军人特有的锐利:“让他们慢慢打呗。”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成竹在胸的从容:
“正好让咱们也好好准备一下。”
“等他们打完,估计就轮到咱们了。”
他擡手指向宽阔的轩河河面:
“老童你瞧,这河面上,一个时辰之前,还商船来往不停,热闹得很。”
“可是这会”
他的手指划过空荡荡的河面:
“你还能看到一条船的影子吗?”
童山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轩河之上,空荡荡的,只有阳光洒在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