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徒们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他们只能远远地围着,愤怒地瞪着那些嚣张的入侵者,却再也不敢上前。
那是一种无力的愤怒。
那是一种屈辱的沉默。
饶是周围那些与太平道关系亲密的武林人士,此刻也只能咬紧牙关,攥紧拳头,却不敢出头。他们很清楚,今天可是闵谦亲至。
二品武者,已是世人眼中的顶级武者,是足以开宗立派、称霸一方的人物。
他们在闵谦面前,不过是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若是真的对上,不过是自取其辱,甚至可能命丧当场。
没有人敢动。
赤火剑派的弟子们,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一幕,也难免心中不忿。
一个年轻的弟子,涨红了脸,低声道:
“这闵家堡,仗着武力,竞然对普通人出手!这简直是恃强凌弱,无耻至极!”
另一个弟子,也忍不住开口:
“这闵谦,估计是冲着咱们掌门来的。他这几天在城中到处放话,说什么掌门是“山野村夫’、“装神弄鬼’……现在又直接堵到总坛门口,分明是要折损掌门的威风!”
他看向江冷雪,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副掌门,咱们要不要……表明态度?”
所有人都看向她。
谁都知晓,赤火剑派的掌门是大贤良师。
如今有人欺到掌门头上,身为弟子,他们岂能坐视不理?
江冷雪黛眉轻蹙。
那张艳丽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深沉的复杂。
她望着那坐在总坛门口、嚣张至极的闵谦,望着那些被打得头破血流的信徒,望着周围那些敢怒不敢言的武林人士
最终,她缓缓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
“闵谦乃是二品武者,武功在武林中也是最顶级的那一批人。”
“大贤良师恐怕七.……”
她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些年轻气盛的弟子们,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也闪过一丝无奈:
“我身为副掌门,当为门派着想。”
“当为你们所有人的性命着想。”
“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可轻举妄动。”
弟子们闻言,不由得纷纷面露憋屈之色。
他们攥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人家都欺到掌门头上了,他们这些做弟子的,却只能在一旁当缩头乌龟?
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可这毕竟是江冷雪的命令一一江冷雪,是如今赤火剑派实际上的掌权人。
他们只能无奈地低下头,将那满腔怒火,硬生生地压回心底。
江冷雪没有再看他们。
她的视线,越过人群,越过那嚣张的闵谦,落在那扇紧闭的太平道总坛大门上。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更何况……”
“人家挑衅的是太平道。”
“要出手,也轮不到我们。”
话音方落
“吱呀!”
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忽然打开了。
一群身穿明黄道袍、头戴黄巾、手持长矛大刀的黄巾众,如同潮水般涌出。
他们步伐整齐,神情肃杀,在总坛门口列成两排,如同两堵人墙。
紧接着,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门内缓缓走出。
那是一名年轻的女子。
她穿着一袭明黄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繁复的云纹和太极图,腰间系着一条玄色的丝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腰。
一头青丝高高束起,用一根碧玉簪固定,显得英气勃勃。
她的面容,算不上倾国倾城,却自有一股独特的气质。
那是一种混合了清冷与坚毅、柔弱与刚强的气质。
当她望向那些被打伤的信徒时,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她就那样站在大门前的台阶上,居高临下,俯视着那坐在椅子上的闵谦。
周围的信徒们,见到她出现,顿时爆发出一阵激动的欢呼声!
那欢呼声,如同潮水般涌来,一浪高过一浪,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愤怒,也带着终于等到希望的狂喜!“神上使!”
“神上使出来了!”
“神上使,给我们做主啊!”
在这四州之地,女帝赵惜灵掌管世俗之权,治理万民。
而在太平道中,大贤良师常年闭关,鲜少露面。
真正替大贤良师执掌神权、处理日常事务的,是太平道的神上使
陆倩男!
她站在那里,如同一杆大旗。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欢呼的信徒,越过那些嚣张的闵家堡子弟,落在那个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的白发老者身上。
那目光,冰冷如霜。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在我太平道总坛门口,打伤我太平道信……”
“你,是在找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