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子们领命,迅速分头行动,消失在夜色中。
赵保望着沉沉夜幕,眼中凶光闪烁。
方才那一拳,让他记忆犹新一一那力量,那速度,那诡异的身法……若再让他见到那人,他一定能认出来!
他转身,目光落回醉花楼内。
那满楼的宾客、姑娘、龟公,此刻都瑟缩着,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而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那道纤细的身影上一一何霜。
这个与苏莲极其相似的女子,接触过那贼人。
或许,从她身上,能问出更多线索。
“就地审讯!”
赵保沉声下令:
“醉花楼上下所有人,全都给本官审一遍!一个都不许放过!”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扫过何霜:
“那个重要人证,本官亲自来审!”
番子们轰然应诺,立刻如狼似虎般扑向那些早已吓得瘫软的姑娘和龟公。
一时间,哭喊声、求饶声、斥骂声四起,醉花楼彻底变成了一座临时审讯场。
那些原本身份尊贵的宾客们,此刻也不敢有丝毫怨言,乖乖接受盘查,只求能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而苏俊与悲尘,在对视一眼后,也迅速离去。
他们不会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缉事厂身上,毕竟丢失的是他们自己门派的至宝!
作为武林三大巨头之二,万佛寺与轩源派在江湖上的能量,绝不比朝廷差多少。
他们要以最快的速度联络江湖同道,动用在京城的所有人脉,打探那贼人的下落。
有时候,江湖上的消息,比官府更快、更准。
那贼人武功如此之高,轻功如此之绝,绝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
只要他曾在江湖上留下过名号,就一定能查出来!
两人信心满满地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
此刻的梁进,那个让他们咬牙切齿的“贼人”,在京城中,还真就是一个无人知晓的“无名之辈”。天色,渐渐亮了。
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晨光透过重重屋脊,洒在京城那被积雪覆盖的街道上。
一夜的喧嚣与混乱,终于渐渐平息。
但大街上的紧张气氛,却丝毫未减。
一队队官差、番子、以及行色匆匆的武林人士,在街道上来回穿梭,神情严肃,目光警惕。他们挨家挨户地盘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缉事厂的悬赏告示,已连夜贴满了全城的大街小巷,那画像上的面容,正是昨夜那个“玉面郎君”。这些通缉令也引得无数人驻足围观,议论纷纷。
而在城西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口,一个简陋的馄饨摊,正冒着热气腾腾的炊烟。
梁进坐在摊边一张油腻的小桌旁,面前摆着一碗热腾腾的馄饨。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棉袍,面容普通得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一一正是“丁俊”的模样。
禁军的那块铁质腰牌,就随意地放在桌上,压在筷筒旁边。
他舀起一个馄饨,轻轻吹了吹,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那悠闲的模样,与周围那些焦头烂额、行色匆匆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几名官差小跑着从巷口经过,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落在桌上的腰牌上,便立刻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跑去,连盘问都省了。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穿着打了补丁的棉袄,双手笼在袖子里,缩着脖子看着这一幕。他眼中满是羡慕:
“军爷,您这腰牌……不知能不能买到啊?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期待:
“要是有这么一块牌子,我这小摊也能少招惹不少麻烦。那些官差、泼皮,看到有人罩着,就不敢来捣乱了。”
“还能……还能少交些税……”
梁进闻言,擡起头,看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他以前当军官的时候,哪怕只是个小小的旗总时,倒也可以送块腰牌出去。
禁军之中,不少军官都会给一些做小生意的亲戚朋友送上一块腰牌,示意这生意有禁军罩着,既能避免黑白两道的滋扰寻衅,又能减免一些苛捐杂税,算是军中不成文的惯例。
但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卒。
他这“丁俊”的身份,可是要长久用下去的,容不得半点差池。
“达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忽然从街角传来。
那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伴随着一声声高亢的呼喊:
“大捷!西漠大捷!!!”
一名驿卒模样的士兵,骑着一匹浑身汗水的快马,从街角疾驰而出!
他手中高高举着一面红旗,旗上绣着金色的“捷”字,在晨风中猎猎飘扬!
他一边纵马狂奔,一边扯着嗓子高呼,声音嘶哑却充满激动:
“镇西侯于西漠赤石谷大败黑龙铁骑!!!”
“歼敌三万有余!斩获无数!!!”
“大捷!大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