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进借着这一拳的反震之力,身形再次飘然而起。
他脚下轻轻一点,纵意登仙步施展开来,整个人如同一片被风吹起的羽毛,飘然飞出醉花楼大门,落入外面的夜色之中。
他没有丝毫停留,脚步再度跨出,身影如同缩地成寸,几步之间,已融入那浓得化不开的夜幕,消失得无影无踪。
“贼子休走!”
苏俊与悲尘终于反应过来,怒吼着追出门外。
可门外,夜色沉沉,寒风呼啸,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苏俊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铁青得可怕。
他猛地一掌拍在门框上,那坚实的木框应声断裂,木屑纷飞:
“该死!该死!!那可是我派传承三百年的至宝!竟……竟就这样让人夺去了?!”
悲尘的脸色也难看至极,但比起苏俊的暴怒,他更多的是惊骇与后怕。
他望着梁进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此人的轻功绝顶,简直闻所未闻!那身法,那速度……贫僧活了六十多年,从未见过!”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莫非……莫非是盗圣亲至?!”
苏俊闻言,心头猛地一颤。
盗圣一燕孤鸿!
那传说中来无影去无踪、天下第一的盗贼!
据说他轻功冠绝天下,任何戒备森严之地都来去自如!
若真是此人出手,那他们今日栽得……似乎也不冤?
可不对!
传闻盗圣不是在长州吗?怎么会出现在京城?
悲尘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醉花楼内。
那弥漫的白色药粉,此刻已渐渐散去,他鼻子微微抽动,嗅了嗅空气中的残留气息,忽然神色一松,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他长宣一声佛号,缓缓道:
“此人……似乎并无伤人之意。”
他指着那些渐渐落定的药粉:
“这些粉末,不过是普通的蒲黄炭粉。虽有止血化瘀之效,却无毒无害。若他真有心害人,用的绝不会是这等寻常药物。”
苏俊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是啊,若那贼人方才撒的是剧毒之物,今日醉花楼中,怕是要尸横遍野。
可他偏偏选了最无害的蒲黄炭粉,只为制造混乱……
“他……他只求夺宝,不伤人命?”
苏俊喃喃道,一时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恼怒。
这时,赵保阴沉着脸,率领一众缉事厂番子从楼内大步走出。
他面色铁青,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今日之事,他已丢尽了脸面一一先是被人从他眼皮底下逃脱,后又当着他的面夺走宝物,而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竟接连留不住人!
“公公!”
苏俊与悲尘同时迎上,异口同声地恳求:
“还请公公为我们做主啊!”
京城不是他们的地盘,这里是缉事厂的主场。
想要在这偌大的帝都中找到那盗宝之人,非得借助缉事厂这地头蛇不可。
赵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与杀意。
他何尝不想立刻将那贼人碎尸万段?
但他更清楚,此刻最重要的是找回场子。
他沉声道:
“两位不必着急。此案发生在本官眼前,本官自会调查到底,给二位一个交代!”
说着,他转身,对着身后那排肃立的番子下令,声音森寒如冰:
“来人!”
“立刻调动缉事厂所有档头、所有缇骑,全城挨家挨户搜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人给本官找出来!”
“派人通知京城所有黑市、所有地下销赃渠道,若有人企图出手微狠内丹或圣舍利,务必立刻上报!若有隐瞒不报者,以同罪论处!”
“另外将方才那贼人的模样画出,张贴全城,发布悬赏!”
“若能提供此贼线索者,赏百金!”
“若能协助缉事厂成功抓捕此贼者一一赏千金!”
千金!
在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怕接下来整个京城的眼线都会动起来,那贼人就算躲进老鼠洞,也要被挖出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