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较近的几张桌子上的琉璃盏、玉杯、瓷盘,在声波扫过的刹那,如同被重锤击中,“呼呼呼”接连炸裂,碎片四溅!
而那些刚才还在哄笑叫骂的公子哥、富商们,首当其冲!
声浪灌耳,他们只觉得耳膜刺痛欲裂,脑袋嗡嗡作响,仿佛有铜钟在里面疯狂敲击!
胸口更是如遭重击,气血翻腾,喉头一甜
“噗!”“噗!”“哇啊!”
数人当场口喷鲜血,面色惨白,踉跄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眼神涣散,满脸惊恐,再也发不出半点声整个大厅,瞬间死寂!
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压抑的抽泣。
所有人都被这雷霆一吼彻底震慑,望向悲尘的目光充满了恐惧,再无半分之前的嚣张。
二品武者,一吼之威,竞至于斯!
这一吼,也彻底惊动了醉花楼深处的人物。
二楼另一侧,一间装饰更为雅致奢华的房门无声开启。
数名身穿轩源派标志性月白长衫、气息沉稳的弟子鱼贯而出,簇拥着一名面容清瘦、颧骨高耸、眼神阴鸷如鹰隼的老者缓缓走出。
正是轩源派新任副掌门一苏俊。
苏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扫了一眼楼下狼藉和悲愤欲狂的悲尘,冷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悲尘大师,何事动此无名之火,搅扰这满楼清静?”
他话锋一转,语带质询:
“方才听闻,贵寺圣舍利……失窃了?可是当真?”
苏俊眼中寒光闪烁,语气越发不善:
“你我两派约定今日交易,宝物都带来了。如今临到交易关头,你万佛寺却闹出这么一出“失窃’的戏码……莫不是在戏耍我轩源派?”
“还是说,你们根本无意交易,想空手套走我派的傲狠内丹?”
悲尘霍然转头,怒视苏俊:
“苏副掌门!老衲还怀疑是你们轩源派暗中搞鬼!”
“若非你们执意将交易地点定在这等乌烟瘴气、龙蛇混杂之所,我寺圣物何至于此?!”
他须发戟张,周身淡金色的佛光隐隐透体而出,气势节节攀升:
“宝物是在你们选的地方丢的!你们轩源派,第一个脱不了干系!今日若不给老衲一个交代,我万佛寺决不罢休!”
苏俊同样勃然大怒,他身为副掌门,新官上任,正需立威,岂能忍受这般指责?
“放肆!我轩源派千年清誉,岂容你肆意污蔑!”
当即也是真元运转,一股锋锐如剑、生生不息的气息冲天而起,与悲尘的佛光针锋相对!
两大二品高手的气势毫无保留地对撞、挤压!
醉花楼内顿时狂风大作!
悬挂的彩绸帷幔疯狂乱舞,桌上的花瓣、纸张被卷上半空,烛火剧烈摇曳,光影乱颤!
那些本就惊魂未定的客人和姑娘们,被这两股可怕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纷纷缩向墙边,面无人色。眼看一场波及无辜的火并就将在青楼之内爆发!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流狂乱的时刻。
一个阴柔、缓慢、却仿佛毒蛇吐信般冰冷的声音,忽然从三楼楼梯的阴影处传来:
“嗬……好大的威风,好大的煞气。”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风声与混乱,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天子脚下,首善之地,你们两大门派,是当我大干朝廷不存在?”
“还是觉得本官……管不了你们?”
随着这阴冷的话音,一股粘稠、阴寒、却又磅礴浩瀚如渊似海的气势,如同冬夜里无声弥漫的浓雾,从三楼楼梯口缓缓压下!
这股气势并非刚猛霸道,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掌控之力,甫一出现,便如同无形的大手,将苏俊与悲尘那针锋相对、搅动风云的气势,温柔而又不容抗拒地压制抚平。
苏俊与悲尘同时脸色剧变!
两人再顾不上争执,急忙收敛气息,惊疑不定地朝着楼梯口望去。
只见醉花楼那位风韵犹存、八面玲珑的老鸨,此刻正毕恭毕敬、甚至带着一丝惶恐地侧身引路。在她身后,数名身穿玄黑缎面官袍、腰佩制式长刀、气息精悍阴冷的官员,簇拥着一名异常年轻的官员,缓步拾级而下。
那年轻官员不过二十上下年纪,面容白皙清秀,甚至带着几分阴柔俊美,但一双眸子却漆黑深邃,不见底里,目光转动间,冰冷无情,仿佛视众生如草芥。
他一身官袍玄黑缎面,绛红云锦内衬,玄铁护腕上,有缉事厂独有的獬豸徽记!
胸前补子并非寻常鸟兽,而是一只浴血腾飞、利爪张扬的异兽“飞廉”,栩栩如生,凶煞之气扑面而来,象征着缉事厂监察百官、先斩后奏的无上权柄与血腥手段。
他一出现,整个醉花楼大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刚才还因两大高手对峙而躁动不安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却又在他视线扫过时,如同被火焰烫到般迅速垂下,竟无一人敢与之对视!
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笼罩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