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起落间,两人已落在那片神隐洞天最初的入口处。
这里,聚集着提前撤离的众人。
“宋郎一!!!”
一声带着哭腔、饱含无尽担忧与狂喜的呼喊骤然响起。
李雪晴如同乳燕投林,不顾一切地扑入梁进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确认他的存在。
她的肩膀剧烈颤抖,泪水瞬间浸湿了梁进胸前破损的战甲,声音哽咽得语无伦次:
“你出来了……你终于出来了!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们以后再也不掺和这种事了,再也不了!”温香软玉在怀,感受到她毫不掩饰的依赖与后怕,梁进擡手,略显僵硬地轻轻拍了拍李雪晴的背。另一边,燕孤鸿刚一落地,便开口质问:
“宋寨主,如今你已经平安出来,老朽的孙女呢?”
倪笙也冲上前,拐杖顿地,急声喝问:
“还有老婆子的乖徒儿呢?是你把她带走了,现在人在哪里?”
贺千峰面色阴沉,也踏步上前:
“宋寨主,我派吴长老失踪,是否跟你有关?”
梁进轻轻推开李雪晴,面色平静地面对众人质询的目光。
他心念微动,已联系向战傀下达了指令。
不过片刻一
“沙沙……沙沙……”
林中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行人从密林中快步走出。
为首的,正是失踪多时的燕三娘、赵以衣、吴道等人!
他们虽然神情疲惫,衣衫略脏,但看上去并无大碍。
“婆婆!”
赵以衣看到倪笙,快步奔来。
贺千峰见到吴道,也明显松了口气。
看到所有人平安归来,聚集在此的众人终于彻底放下心头大石,一时之间,感慨声、庆幸声、低声交谈声响成一片。
劫后余生,氛围缓和了不少。
燕三娘咬了咬唇,还是忍不住想要走向梁进,想要质问他之前强行带走自己、限制自由的举动。她性子本就刚烈,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手臂却被一只枯瘦却稳如磐石的手掌轻轻按住。
是燕孤鸿。
老盗圣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眼神深邃,传递着清晰的警告与制止。
燕三娘愣住,不解地望着祖父。
燕孤鸿心中清明。
梁进此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且手段诡秘莫测。
他能遵守承诺将燕三娘等人平安放回,已是难得。
毕竟梁进现在的伤势,已经全部好了。
燕孤鸿要杀他,得费上不少工夫。
倒是梁进若是要杀燕三娘,那燕孤鸿还真没把握拦得住。
另一边,悲空和尚双手合十,口宣佛号,打破了微妙的沉默: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燕前辈与宋寨主平安归来,诸位同道亦安然无恙,实乃不幸中之万幸。更可喜者,燕前辈既已成功取得红色魂玉,则此次深入险境、多有牺牲,终不负初衷。”
他转向燕孤鸿,神情庄重:
“不知燕前辈,何时打算动用这红色魂玉,解长州黎民于倒悬?天下苍生,皆翘首以盼。”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燕孤鸿身上。
期待、好奇、审视、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种种情绪交织。
燕孤鸿挺直腰背,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他朗声道:
“诸位,红色魂玉干系重大,乃天地奇珍。此番出世,难免惹得四方觊觎,若处置不当,非但不能造福,反可能引来无穷祸患,再掀血雨腥风。”
他环视众人,语气转为决然:
“故而,事不宜迟!老朽决定,即刻动身,赶往长州,寻一合适时机与地点,便动用此玉,解那四年大旱!”
“在场诸位,若有要事缠身,或需返回处理门派事务,尽可自便。若有闲余,又愿见证此造福苍生之举者,亦可随老朽同行。”
他略一停顿,清晰吐出一个时间与地点:
“七日之后,长州老鹰山之巅,日出之时!老朽将在彼处,激发红色魂玉,祈天降雨,消除旱灾!”七日之后,老鹰山之巅!
消息如同投石入水,激起千层浪!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叹与骚动。
能亲眼目睹传说中的红色魂玉发挥神效,见证一场可能改变一州气候的奇迹,这对任何武者而言,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堪称毕生难逢的盛事!
然而,现实往往不尽如人意。
在场众人,大多是一方势力的头脑或重要人物,此番深入险地已耽搁多时,门派、家族中必然积压了不少事务亟待处理。
加之长州距离此地尚有数日路程,七日之期颇为紧迫。
权衡再三,最终,只有贺千峰与悲空明确表示将随燕孤鸿即刻启程,赶往长州。
其余如倪笙、赵以衣等人,皆面露遗憾,表示需先返回处理急务,再行赶赴,但未必能赶上七日之期。梁进开口道:
“燕前辈,宴山寨亦有事务需梁某回去处理。我等将自行前往长州,七日之后,老鹰山再见。”他离开这么久,也需要处理一下宴山寨的事情。
燕孤鸿深深看了梁进一眼,颔首道:
“宋寨主请便。山巅再会。”
他没有再提任何问题,也没有再试图试探或威胁。
方才神蚓体内的短暂对峙与交易,似乎达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
至少在当前共同关注“红色魂玉生效”这件事上,双方目标暂时一致。
当下,众人不再耽搁,各自拱手道别,怀着不同的心思,分头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梁进带着李雪晴也同样离开。
经过一番跋涉,两人成功与宴山寨队伍汇合。
刚一踏入营地范围,一道小小的身影便如旋风般从帐篷后冲了出来。
“爹!!!”
带着哭腔的呼喊撕心裂肺。
小玉不顾一切地扑进梁进怀里,小小的身躯因为后怕和激动而剧烈颤抖,泪水瞬间打湿了梁进的衣襟。她紧紧攥着梁进的衣服,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
“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我好怕……鸣呜……”
梁进冰冷的眉宇在触及小玉濡湿的睫毛和颤抖的肩膀时,不易察觉地柔和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