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要找的东西,就在这人身上。”
说着,她擡起枯瘦的手,直直指向腔室内一一指向那具蜷缩的老妇人的尸体。
梁进微微一愣。
李雪晴则瞬间变了脸色。
她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冷得像冰:
“我不管你要拿什么东西,但如果会破坏我师父的遗体,有损师父尊严,那我绝不答应!”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握紧了手中的千龙神鞭,鞭身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一那是内力灌注、随时可能出手的征兆。倪笙闻言,干笑起来。
那笑声很难听,像是用砂纸摩擦石头:
“老婆子这可说不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你没听说盗圣说过吗?”
“尸体一旦离开此地,暴露于外界空气之中,尸身便会迅速风化腐朽,片刻间化为飞灰。你师父注定要化作黄土,你现在的执着又有什么意义?”
这话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李雪晴的心脏。
她当然知道。
可知道归知道,她绝不能接受。
“那又如何?”
李雪晴的声音更加冰冷,眼神锐利如刀:
“就算只能带出去一捧灰,那也是我师父!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她的杀意,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出来。
那不仅仅是二品武者的威压,更是一个弟子维护师父尊严的决绝。
整个腔室的气温仿佛都下降了几度,空气变得粘稠、沉重,像随时可能凝固。
倪笙感受到了这股杀意,那张枯瘦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恼怒。
“怎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冒犯的愤怒:
“你们想要过河拆桥?利用完了老婆子,就想要不管了?”
“别忘了,没有老婆子,你们根本找不到这里!”
李雪晴的眼神更加冷冽。
在她心中,一个瞎眼老太婆的命,根本比不上师父遗体的尊严重要。
如果倪笙执意要破坏师父遗体,她不介意……送这老太婆上路。
气氛在这一刻紧绷到了极点。
剑拔弩张。
梁进动了。
他向前一步,挡在了两人中间。
他看向李雪晴,声音沉稳而冷静:
“雪晴,你莫要担心,令师的遗体我有办法保存。”
李雪晴一怔,下意识地问:
“什么办法?”
梁进缓缓擡起左手,掌心向上。
意念催动之下,一股极寒的气息从他掌心散发出来,空气中有细小的冰晶开始凝结、飘落。“我修行寒冰真气,可以制造极低温的寒冰。只需要用寒冰将令师遗体完全封住,使其与外界空气彻底隔绝,便能最大程度减缓氧化的速度。”
“这样,我们就能将令师顺利带出去,让她入土为安。”
李雪晴听到这话,眼中瞬间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若真能如此,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梁进继续道,这次转向倪笙:
“但这位倪前辈的话也有道理。”
“非有她相助,我们恐怕真的难以寻到令师遗骸。倪前辈要取什么东西,不妨等她先说了,我们再做决定。”
这话说得公允,既安抚了李雪晴,也给了倪笙面子。
李雪晴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但她依然紧握着长鞭,眼睛死死盯着倪笙,显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梁进看向倪笙:
“倪前辈,现在可以说了。你要取什么?”
倪笙沉默了三息。
她那张枯瘦的脸上,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中变幻不定,像是在权衡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最终,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腔室里炸开:
“老婆子要的,是这尸体上的一头白发。”
轰!
李雪晴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放肆!”
她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手中的千龙神鞭“啪”地一声在空中炸开一道音爆:
“休想!”
她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师父遗体一分一毫,更别说要取走那满头白发。
那是师父身上的一部分,是师父最后的尊严!
眼看李雪晴就要动手,梁进却忽然擡起了手。
不是阻止,而是……示意安静。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疑惑的光芒。
梁进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冷静:
“倪前辈,你为何就断定这尸体上是一头白发?”
这话问得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