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用力,很突然,甚至有些……霸道。
李雪晴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梁进胸膛。
她能闻到梁进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血腥和淡淡草药味的气息,能感觉到他胸口传来的沉稳心跳,能感受到他手臂环住自己腰背时的力度和温度。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然后,她听到梁进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
“雪晴,我爱你还来不及,怎么又会怪你?”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层层涟漪。
李雪晴只觉得浑身一软,从骨头到皮肉都酥了,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甚至想就这样一直躺着,躺在这个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和温暖的怀抱里。
但理智终究还是占了上风。
不过三息,她猛地惊醒,双手抵住梁进胸膛,用力一推,从他怀中挣脱出来。
那张冷艳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她不敢看任何人,只是低着头,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对梁进嗔怪道:
“还……还有人呢!”
梁进看着李雪晴这番姿态,心中了然一一她信了,彻底信了。
不仅信了他不是复制体,也信了他解毒的解释,更信了他对她的感情。
是时候,巩固这份信任了。
梁进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
“雪晴,此地诡异难测,那些鬼东西变幻成人的样子,只为害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有力:
“它们为了害人,往往不择手段,尤其擅长挑拨离间。它们会利用我们最深的恐惧、最大的弱点,说的话真假参半,虚实难辨,目的就是让我们互相猜忌,自相残杀。”
他看着李雪晴的眼睛,一字一句:
“下次要是再遇到它们,你可不能再轻易被它们所迷惑,更不能相信它们的鬼话。”
李雪晴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宋郎,我知道了。”
经历了刚才那一番波折,她哪里还会怀疑梁进?
此刻在她心中,梁进不仅是值得信任的同伴,更是……让她托付的男人。
随后,她的视线又忍不住飘向梁进手中那只重新变回雪白的蟾蜍,好奇地问道:
“宋郎,这到底是什么奇物?我行走江湖多年,从未见过。”
梁进早有准备。
他举起蟾蜍,让它在掌心缓缓爬动,解释道:
“此物名为朱睛冰蟾,原本是太平道大贤良师手中的宝物。”
“后来大贤良师将其赐予大方渠帅苗元正,令其来长州传道,并拯救饥荒灾民。”
“我与那苗元正在长州结识,发现双方都有志为长州百姓出力,故而一见如故。”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这朱睛冰蟾,就是苗元正赠与我的。他说此物能解百毒,让我带在身上以防不测。若非如此,今日恐怕真要栽在你的毒术之下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
朱睛冰蟾确实是系统奖励,当初梁进的“大贤良师”分身在葬龙岭使用冰蟾为温衡容解毒,不少人都曾目睹。
如今这番说辞,可谓天衣无缝。
李雪晴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原来如此………”
她轻声自语:
“我也听说过太平道大贤良师的名声。原以为其不过是个妖言惑众、蛊惑人心的妖道,如今看来……”她顿了顿,语气复杂:
“那大贤良师不仅有几分救世济民之心,也有几分真本事。”
就在这时,一阵干咳声传来。
倪笙拄着短杖,缓缓开口,声音依然沙哑:
“宋寨主、木姑娘,话可以边走边说,可神隐洞天关闭的时间不等人。”
她空洞的眼窝“望”向前方黑暗:
“要不,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
这话提醒了众人。
神蚓体内的空间再诡异,探索的时间也是有限的。
一旦神隐洞天入口关闭,所有人都将被困死在这里。
众人自然没有意见。
当即,五人重新整顿一一梁进在前,李雪晴紧随其后,金川和倪笙居中,贺千峰殿后。
只是,贺千峰的状态有些奇怪。
他一路上沉默寡言,目光闪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偶尔看向梁进的背影时,眼神里会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一一有敬畏,有忌惮,还有一丝……如释重负?这一次前行未能走了多远。
前方,突兀地出现了岔路。
腔洞在这里被肉壁一分为二,两条通道几乎一模一样:同样幽黑深邃,同样散发着淡淡的腥甜气息,同样从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回响。
它们像两条巨蟒张开的嘴巴,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众人停下脚步。
梁进的目光在两条岔道上扫过,然后,缓缓转向贺千峰。
“贺城主。”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贺千峰浑身一紧:
“这两条道,想必你曾探索过吧?”
这话问得突然,但有理有据。
贺千峰是在梁进追杀复制体时,从前方的黑暗中出现的。
这意味着他早就进入了这片区域,并进行了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