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是被盗圣偷走了。”
“就在之前,盗圣突然返回、暴起杀人制造混乱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等到事情平息,我才骇然发现,别在腰间的神鞭已然不翼而飞!”
“想来,也只有盗圣那天下无双的盗术,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其取走。我并非有意隐瞒,只是……”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一丝脆弱:
“这毕竟是你送我的第一件,也是最重要的礼物……我本想,等我们找到盗圣,夺回鞭子之后,再告诉你。免得……显得我太过无能,连你送的礼物都守不在……”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盗圣燕孤鸿的轻功与盗术,梁进亲身领教过,确实神鬼莫测,防不胜防。
在那种混乱紧张的时刻,李雪晴纵然警惕,被其得手也并非不可能。
她事后因自责而暂未提及,也符合她高傲又要强的性格。
逻辑上,似乎没有破绽。
但梁进心中的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真的……只是这样吗??
这种依赖“合理解释”来进行的身份验证,在这处处透着诡异的地方,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真与假的界限,仿佛被这浓稠的黑暗彻底模糊了。
梁进不由得在心底无奈地叹息一声。
这种需要依赖记忆、对话、逻辑推理来辨别真假的“游戏”,在这诡异的神蚓体内,实在让人心力交瘁,且充满了不确定性。
你永远不知道,对方给出的“正确答案”,是源于真实的记忆,还是某种更高层次的“模仿”或“窥探”。
就在梁进陷入短暂沉思之际。
地上一直紧张观察着局势的金川,却仿佛忽然想通了什么。
他猛地擡起手指向梁进三人,尤其是梁进身后的倪笙,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得尖利:
“我……我知道了!!”
他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发现了惊天秘密:
“你们三个……并非完全都是那种鬼东西!否则,以它们的凶残和狡诈,根本不会在这里跟我们磨磨唧唧半天,早就一拥而上,把我们撕碎了!”
他的手指颤抖着,死死指向站着的倪笙:
“只有她!!只有她才是!!她是混在你们中间的那个鬼东西!!”
金川朝着梁进和李雪晴嘶声大喊,语气充满了急迫与恐惧:
“宋寨主!木姑娘!你们要小心啊!快!快远离她!快杀了她!!”
“那种鬼东西……它们会变成我们的样子!一模一样!我们之前就是被这种突然变成同伴模样的鬼东西,从背后偷袭!!”
他的喊声凄厉,在黑暗空间中回荡,更添几分恐怖。
站着的倪笙闻言,顿时勃然大怒,那张疤痕脸气得几乎要扭曲,厉声反驳:
“放屁!真是有眼无珠的蠢货!那边躺着的那个冒牌货你们视而不见,偏偏要冲着老婆子这个真货喊打喊杀?!”
她怒极反笑,一股阴冷暴戾的气息从她身上升腾而起:
“好!好!既然你们分不清,那老婆子就自己动手!宰了这个敢冒充老婆子的孽障,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话音未落,只见倪笙脑袋猛地一甩!
她那一头与年纪极端不符的、乌黑亮丽如绸缎般的及腰长发,仿佛瞬间被赋予了生命,根根倒竖,如同无数条蓄势待发的黑色毒蛇!
“咻!”
长发骤然暴涨延伸,瞬息间跨越两丈距离,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和淡淡的腥风,凶狠无比地朝着地上那个受伤的“倪笙”心脏位置疾刺而去!
发梢尖锐,竞然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显然蕴含着极强的穿透力!
以气驭发,刚柔并济,收发由心,诡异狠辣!
地上的“倪笙”虽然重伤,但感知仍在。
感受到那熟悉的、致命的劲风袭来,她口中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咦”:
“不仅知晓机密信息,竟然连我门的独传武功也……”
她的话戛然而止,求生本能驱使下,同样猛地一甩头!
她那一头同样乌黑的长发,也如同拥有生命般激射而出,在半空中精准地拦截住了袭来的发丝!“嗤嗤嗤!”
两蓬黑色的长发,如同两群纠缠撕咬的毒蛇,瞬间在离地数尺的半空中死死绞缠在一起!
发丝互相摩擦、角力,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迸溅出点点无形的气劲,将周围的粘液震得微微飞溅。
两股同源却敌对的力量,在空中形成了短暂的僵持!
站着的倪笙脸上惊怒交加,忍不住失声叫道:
“你……你怎么也会《白发三千丈》?!你这孽障,从哪里偷学来的我门秘技?!”
震惊之余,她更是狂催内力,满头乌发黑光大盛,试图以更深厚的内力压制对方。
地上的“倪笙”显然因为伤势而内力不济,缠斗的长发开始微微颤抖,逐渐被压迫得向后缩回,形势岌岌可危。
一旁观战的梁进,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死结。
不仅人一样,记忆一样,现在连独门武功的招式、内力运转方式都一模一样?!
这已经不是“模仿”能解释的了!
这简直是……复制粘贴!
这种程度的“假冒”,已经超出了梁进对武学、易容乃至一切已知江湖手段的理解范畴。
真到如此地步,反而显得无比诡异和……不真实。
一定有哪里不对!
一定有某种根本性的、决定性的差异,是他尚未发现的!
梁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心绪和眼前的诡谲画面暂时剥离。
他闭上眼睛,让灵台恢复清明。
目的!
他猛地抓住了关键!
双方的目的,必然不同!
他们这一行人进入神蚓体内的目的是什么?
主要是寻找红色魂玉,除此之外或为寻尸、寻物。
总体而言,是寻找。
而那些冒充他们、或者可能存在的“那种东西”,它们的目的是什么?
很大概率是阻止他们,或者杀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