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那件事十分隐秘,知晓之人寥寥无几,甚至就连赵以衣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而梁进也是通过系统的【每日情报】才知道此物的名称。
用这个问题测试,或许有效。
倪笙闻言,那张疤痕交错的老脸上顿时露出不悦之色,干瘪的嘴唇一撇:
“木姑娘方才已经为老婆子作证了!你还不信?况且”
她“瞪”着梁进的方向,语气带着质疑:
“这等机密,你怎会知晓?是那丫头告诉你的吧?”
“但即便是她,有些事老婆子也未曾对她细说!你确定能通过答案辨别真假?”
梁进神色不变,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前辈只需如实回答,晚辈自有办法判断。”
倪笙冷哼一声,虽不情愿,但似乎也明白此刻不是争执的时候,没好气地吐出了三个字:
“息命蛊。”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空旷的黑暗中回荡。
地上的“倪笙”听到这个答案,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那张空洞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讶。梁进心中也是一动。
答对了!
看来身边这个倪笙,至少知晓这项核心机密。
他立刻将视线转向地上受伤的“倪笙”,目光锐利如刀:
“这位前辈,现在,换你来回答另一个问题。”
“当时,这「息命蛊’,你最终送到了何人手中?”
地上的倪笙面对梁进的逼问,显得有些恼怒。
她强撑着受伤的身体,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声道:
“要杀就杀,哪来这么多花样?!玩这种把戏,很有意思吗?!”
梁进不为所动,声音沉静却带着压力:
“我只想验证二位真假,别无他意。还请……如实告知。”
地上的倪笙沉默了几息,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终于,她像是放弃了什么,长长地、虚弱地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种交代后事般的颓然:
“罢了,罢了……这件事,本不该告诉你这等外人。但如今,老婆子伤重至此,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了,告诉你也无妨……”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
“老婆子当初,将那“息命蛊’送到了淮阳王世子,赵弘毅的手中。”
似乎觉得还不够,她又补充了一句,带着一丝嘲讽:
“老婆子还可以告诉你,当初动用这罕见的「息命蛊’,为的是设法救宫中一位贵人的性命……那位贵人,便是当日的淮阳王,如今的皇帝,赵御!”
此言一出,梁进身后的倪笙,那张本就狰狞的老脸上,骤然闪过无法掩饰的惊容!
梁进心中也是墓然一沉。
又对了!
不仅物品名称对得上,连交付对象、背后牵扯的皇室秘辛,都分毫不差!
这怎么可能?!
如果只有站着的倪笙知道,还可以解释为她是真的。
但地上这个重伤的“倪笙”居然也知道得如此详尽!
甚至连淮阳王的名讳都点了出来!
这等宫廷深处的隐秘,绝非寻常江湖人能知晓,更别提“冒充者”了!
难道……这两个倪笙,都是“真”的?
或者,她们共享了某种记忆?
梁进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升起,瞬间蔓延全身。
这种超越常识的“复制”或“拟态”能力,已经不仅仅是“像”,而是近乎于完美窃取并重现了一个人的全部信息容貌、声音、气息、记忆、甚至深藏心底的绝密!
如果连倪笙这样的人物都能被“复制”到如此地步,那……
梁进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他的目光,缓缓地、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疑,转向了身边的李雪晴。
如果……如果这里的“那种东西”,连倪笙都能模仿得如此天衣无缝。
那么,眼前的李雪晴,是否就一定是真的?
她方才与自己“对诗”验证,确实无误。
但……如果冒充者连倪笙的记忆都能窃取,那么是否也可能,通过某种方式,“读取”或“模仿”了李雪晴与自己之间的那段私密回忆?
毕竟,他与李雪晴的宴山之巅对话,虽然私密,但终究是发生过的事实。
如果有某种存在能回溯或窥探记忆……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瞬间钻入梁进的心底,带来一阵冰凉的悚然。
他一时之间,竟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
在这诡异的、规则不明的神蚓体内,常识与经验,似乎都变得苍白无力。
李雪晴敏锐地感受到了梁进那复杂而略带审视的目光,不由得一怔,疑惑道:
“宋郎?你……为何这样看着我?”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带着关切,但此刻听在梁进耳中,却莫名多了几分需要辨析的真伪。
梁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如炬,仔仔细细地在李雪晴身上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她的外表毫无破绽,眼神中的情意不似作伪,气息也依旧是那股混合了冷香与淡淡药毒的味道……忽然,梁进目光一凝。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一一李雪晴的腰间,原本应该盘绕着那柄千龙神鞭的地方,此刻竞然空空如也!似乎……从他带着赵以衣离开又返回之后,就再没见到那柄长鞭的影子?
梁进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你的鞭子呢?”
李雪晴闻言,眼中迅速掠过一抹清晰的痛色与懊恼。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空荡荡的腰间,咬了咬下唇,低声道:
“你说的是你送我的那柄千龙神鞭吗?它……不见了。”
她擡起头,望向梁进,眼神中带着自责与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