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天城之中,可曾有名叫傅南序,以及瞿慕的弟子?”
这两个名字从梁进口中吐出,清晰地在篝火旁回荡。
贺千峰和吴道的脸色,在听到这两个名字的瞬间,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贺千峰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眼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吴道更是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怒容瞬间被一种更深沉的惊疑和警惕所取代。
两人甚至下意识地,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梁进将这一切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顿时了然。
他们绝对知道傅南序和瞿慕!
贺千峰迅速恢复了冷静,他没有回答梁进的问题,反而沉声反问道:
“你打听我天城弟子,有何贵干?”
梁进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平和的笑容,回答道:
“实不相瞒,我寨中有一故人,与这二位似乎有些渊源,多年来一直惦念。故人相托,宋某这才冒昧打听。”
“若贵派知晓这二位情况,还请告知,也好了我那故人一桩心事。”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姿态也放得足够低。
然而,贺千峰显然并不打算透露任何信息。
他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了倨傲与冷漠的神情,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我天城乃是名门正派,门规森严,门人绝不会跟你们这种山贼土匪中任何人有旧。”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厉的警告:
“今日之后,希望你们作奸犯科之徒莫要再以任何方式,打扰我天城,影响天城声誉。”
“否则,休怪天城不讲情面!”
说完,他竞不再给梁进开口的机会,一甩袍袖,转身就要带着吴道离开。
姿态高傲,仿佛多停留一刻都会玷污了身份。
梁进脸上那最后一丝礼节性的微笑,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殆尽。
他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变得深邃而危险。
“本想好好跟你们谈,看来,是宋某太过客气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低沉压力。
随后他侧过身,将身后的李雪晴完全让了出来,语气平静无波,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既然贺城主和吴长老不识擡举,不肯好好回答我的问题。那么……”
“就请二位,好好向“木姑娘’讨教讨教吧。”
“问不出来,就打出来。这道理,简单得很。”
话音落下,他双手抱胸,向后又退开两步,将场地彻底让给李雪晴。
他的脸上甚至重新挂起了一丝淡淡的、看好戏般的笑意,仿佛接下来要发生的,只是一场无关痛痒的助兴节目。
这赤裸裸的威胁与轻蔑,彻底点燃了贺千峰和吴道压抑的怒火!
已经转身的贺千峰猛地停下脚步,霍然转身!
他脸上那副刻意维持的冷漠高傲终于被怒火撕裂,眼神锐利如剑,死死刺向梁进:
“看来阁下,是不打算善了了。”
“但你们今天,找错了人!”
吴道更是须发皆张,怒不可遏,指着梁进厉声喝道:
“好!好一个狂妄无知的贼子!已经很多年,没有你这等不知死活的小毛贼,敢如此挑衅天城威严了!他向前重重踏出一步,气势再度攀升,死死锁定李雪晴:
“宋江!你不过是个占山为王的匪类,侥幸得了些虚名,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今天,老夫吴道,天城刑律堂长老,就要亲手给你,还有你这个不知所谓的同伴,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李雪晴此时已上前一步,与吴道、贺千峰正面相对。
她易容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扫过两人,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
“废话真多。你们两个,一起来吧。节省时间。”
这已经不是轻蔑,而是彻底的侮辱了!
贺千峰和吴道都是成名多年、在武林中享有声望的高手,何曾受过如此对待?
尤其对方还是一个来历不明、名声不显的女人!
“狂妄!”
“找死!”
两人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被滔天怒火烧尽,杀意再不掩饰,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席卷了整个篝火空地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眼见冲突升级,一场激战在所难免,围观的众人非但没有惊慌或劝解,反而更加兴致勃勃,纷纷起身,朝着更远处退开,空出了中央一大片场地。
篝火的光芒映照着一张张或兴奋、或冷漠、或好奇的脸。
武者争锋,尤其涉及天城这等庞然大物,旁人最好置身事外。
更何况,他们也乐得看看,这口气大得惊人的“木姑娘”,究竟是真有通天本事,还是仅仅虚张声势,最终落得个凄惨下场。
人群边缘,那个双目空洞的老妇人,微微侧着头,似乎也在“听”着场中的动静。
她身旁,白发如雪的赵以衣依旧低着头,对即将爆发的战斗漠不关心,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老妇人那黑洞洞的眼眶“望”着场中方向,沙哑干涩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宋江?他是什么人?”
“还有那什么什么木姑娘,老婆子我听都没听说过。”
“这些无名之辈居然想要挑衅天城?找死!”
她似乎对江湖后辈极为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