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礼之处,还望前辈体谅。”
此言一出,燕三娘脸上顿时露出尴尬之色。
燕孤鸿脸上的和煦笑容,也淡了几分,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
燕孤鸿缓缓靠向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宋寨主这是……信不过老朽?担心老朽这“盗圣’之名,并非虚传,会顺手牵羊,拿了你的宝贝就跑路?”
话语中,已带上了淡淡的讥讽。
梁进笑容不变,语气甚至更加谦和:
“前辈言重了。晚辈岂敢怀疑前辈人品?只是前辈或许忘了,晚辈是做什么营生的。”
他指了指自己:
“山贼。”
“干我们这行的,刀头舔血,最是惜命,也最是谨慎。值钱的东西,非得牢牢抓在自己手里,睡觉才能安稳。这纯属……职业习惯,顽疾难改,让前辈见笑了。”
“前辈德高望重,想必不会与我这个山野粗人一般见识。”
燕孤鸿眯起了眼睛,眸中精光闪烁。
他虽然也是贼,但是也厌恶别人将他当贼一样防着。
谁要是这样做,他越就是要偷谁。
当年前朝皇帝,还有那已故的武林盟主这样对他,所以他将那些人最重视之物都给偷了。
如今燕孤鸿虽然已经退隐很久,但是却依然不喜别人如此看他。
更何况,还是一个小辈!
燕三娘眼看气氛又有些僵,连忙打圆场:
“宋英雄谨慎些也是应当的。爷爷,您就答应了吧,毕竟魂玉是宋英雄的宝物。”
“宋英雄,我代爷爷答应你的条件,还请将魂玉取出,让我爷爷一观。长州万千黎民,都在等一个希望她说着,朝梁进盈盈一礼,态度恳切。
梁进看了燕三娘一眼,点了点头。
他不再多言,手腕一翻
毫无征兆地,红色魂玉出现在了梁进摊开的掌心之中。
紧接着,浓烈如血、晶莹剔透的红色光芒,以魂玉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
光线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妖异而沉重的质感,如同泼洒出的浓稠血墨,瞬间浸染了目之所及的一切。青砖地面、木质梁柱、悬挂的匾额……全部蒙上了一层流动的、暗红色的辉光。
空气似乎变得粘稠,光线扭曲,影子被拉长成怪诞的形状,整个公堂仿佛从现实剥离,坠入了一个猩红的梦境。
燕三娘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但仍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美眸中倒映着那瑰丽而邪异的红光,充满了震撼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而主座上的燕孤鸿,在红光爆发的瞬间,一直稳如泰山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向前倾了一丝。他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死死盯住了梁进掌中之物。
呼吸,有那么一刹那的停滞。
“红色魂玉……果然是它!”
燕孤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混合了激动、感慨、追忆与遗憾的复杂情绪:“没想到,老朽有生之年,竟能亲眼见到第二块!”
“没想到你这小子,竟然还有如此天大的机缘,能获得如此无上至宝!”
他的目光如痴如醉,仿佛在看世上最完美的艺术品,最动人的风景。
但很快,他的视线聚焦在魂玉表面那精细繁复的浮雕上一一那只似狐非狐、似豹非豹,仰天长啸,姿态灵动又带着无尽邪魅的异兽。
眼中的痴迷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失望,以及一种“果然如此”的落寞。
“阴狐……果然是封印的阴狐之力。”
燕孤鸿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似乎都随着这口气泄去了不少精神。
他靠回椅背,摇了摇头,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
“收起来吧,宋寨主。”
“这块魂玉,救不了长州。”
燕孤鸿已经听燕三娘描绘过梁进手中这块红色魂玉的外貌,可当他亲自前来确认之后,却最终还是得到了让他失望的结果:
“看来老朽我都快要死了,还是得再最后去偷一次……”
他不由得微微叹气。
梁进知晓,燕孤鸿所说的,正是他要组织的第二次取盗取红色魂玉的行动。
随后梁进手掌一翻,掌中红光倏然收敛,那诡异的红色世界如潮水般退去,公堂光线恢复了正常。魂玉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
“阴狐之力?”
梁进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追问道:
“前辈,不知你所说的阴狐之力是什么?晚辈手中这块红色魂玉,又有什么作用?”
“难道每块红色魂玉,都有着不同的作用?”
“那么能够解救长州旱情的红色魂玉,又是什么样的?”
梁进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他问得急切,这关乎他对这神秘宝物的认知。
燕孤鸿显然对此有极深的研究,正是获取信息的良机。
燕孤鸿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眼中的失望之色渐渐隐去,重新恢复了那种深邃难测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