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浪之中夹杂着粉碎的木屑、砖石、难以辨认的碎片,还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一种...... 难以形容的、令人作呕的阴寒邪气!
首当其冲的,正是刚刚走到后院门口的悲空师徒!
悲空面色骤然剧变!
以他的修为,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奔涌而来的气浪中所蕴含的恐怖破坏力!
“不好! 到我身后来! “
悲空急声厉喝,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
话音未落,他已猛地向前踏出半步,双脚如同生根般扎入地面,僧袍鼓荡如帆!
“嗡!”
一声低沉浑厚的钟鸣凭空响起!
只见悲空周身骤然迸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内力!
那金色内力,而是在他体外急速凝聚,眨眼间便形成了一口半透明、凝若实质的巨型金钟虚影,将他连同身后三名惊骇失措的年轻和尚牢牢笼罩在其中!
下一刻,那狂暴混乱的气浪狠狠撞击在了金色巨钟之上!
“咚!!”
又是一声更加洪亮、更加震撼人心的钟鸣爆响!
金钟虚影剧烈地震荡起来,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悲空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一分,但脚下却稳如磐石,那金钟虚影终究没有被冲破,将他和三名弟子牢牢护住。
然而,金钟无法完全覆盖所有范围。
狂暴的气浪从金钟两侧和上方呼啸而过,朝着紧随其后的那群番子,以及整个大厅席卷而去! “啊!”
“噗!”
惨叫声和喷血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些番子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击中,毫无抵抗之力地被气浪掀飞出去,人在半空中便鲜血狂喷,筋断骨折,重重砸在远处的墙壁或地面上,生死不知。
只有那名功力较高的档头,勉强运功抵挡,也被震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嘴角溢血,眼中充满了惊骇。
狂暴的气浪余势未歇,继续涌入大厅!
“哗啦啦!”
桌椅板凳如同纸糊般被掀飞、撞碎!
沉重的柜台轰然倒塌,账本纸张漫天飞舞!
屋顶簌簌落下更多的泥土和碎瓦,整个大厅烟尘弥漫,一片狼藉,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飓风的洗礼! 梁进在气浪袭来的瞬间,便已衣袖一拂,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无形气劲悄然展开,如同一个透明的罩子,将他和小玉所在的方寸之地护得严严实实。
肆虐的气浪和飞溅的杂物撞在这气罩上,皆被无声无息地滑开、卸力。
小玉被他牢牢护在身后,除了衣袂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并未受到丝毫伤害。
梁进的目光透过弥漫的烟尘,看向后院方向,眼神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惊疑。
“这招的威势,看来是万上楼全力出手了。”
“究竟是什么,能够将万上楼逼迫到如此地步?”
他心中迅速判断着。
刚才那一声爆响和气浪,更像是两股强大的力量正面对撞、失控爆发的结果。
万上楼恐怕是遇到了极其棘手的对手,被迫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
柳鸢、瘦子和伙夫三人的武功,可没有这份力量。
难道后院之中,还出现了其它变故?
他收回护体气劲,蹲下身,双手扶住小玉的肩膀,目光直视着她乌黑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郑重:
“小玉,听爹说。”
“这里发生的事,恐怕已经超出了寻常的江湖仇杀,甚至可能...... 超出了常人理解的范畴。 “”也绝非以前我们任何一次大战所能比拟的。”
小玉看着梁进无比严肃的眼神,用力地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爹,我明白! 我不怕! “
梁进站起身,不再犹豫。
他心念微动,沟通了脑海中的【道具栏】。
光芒一闪,几样物品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一把做工精良、刀身泛着幽蓝寒光的短刀,刀柄缠着防滑的鲨鱼皮。
还有一套小巧的弓箭,配着一壶特制的破甲箭。
小玉最擅长弓箭,但客栈内空间有限,弓箭未必施展得开,这柄短刀正适合近身防身。
接着,他又取出了一件看似轻薄的软甲一一正是当初多次救他于危难的【软蝟甲】。
甲身非丝非革,触手冰凉柔韧,布满了细微的、倒刺状的凸起。
“小玉,把这个穿上。”
梁进将【软蝟甲】递过去。
如今他实力大增,【软蝟甲】对他的防护作用已经不大,但对于小玉来说,依然是保命的利器。 小玉接过【软蝟甲】,毫不犹豫地套在外衣里面,虽然稍微有些宽大,但调整一下束带倒也合身。 她又将短刀插在腰间便于抽取的位置,将弓箭背好,最后握紧了刀柄,抬起头,小脸上虽然稚气未脱,却已是一片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和果决:
“爹,放心! 我绝不会是你的累赘! 我能保护自己,也能帮你! “
梁进看着女儿瞬间完成武装、进入临战状态的模样,微微点头。
他用力揉了揉小玉的头发,不再多言:
“走,跟紧我,切记不能乱跑。 “
当即,梁进牵着小玉,迈过满地狼藉,无视了那些或呻吟或昏迷的番子,也朝着后院走去。 悲空师徒早已先一步进入了后院,此刻后院除了依旧混乱的能量余波和弥漫的烟尘,竞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短暂寂静。
然而,当梁进带着小玉,一步踏入后院,目光穿透尚未散尽的烟尘,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时一饶是以梁进的心性和阅历,呼吸也不由得为之一窒!
而紧紧抓着他手的小玉,更是瞪大了双眼,小嘴微张,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抽气声,用近乎梦呓般的颤抖声音喃喃道:
“爹...... 那...... 那是什麽东西? “
”那是...... 妖怪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