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没死啊!!!
“呵~”
不远处的元老席上,一声清冽的轻笑刚在殿中漾开。
王璃挑眉望去,只见西皇正斜倚在黑玉座椅上,一身赤红帝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衬得肌肤胜雪。
方才王璃那句“阿伏,你还真是又捡了一条命啊”话音刚落,西皇到底是没绷住。
她本想竭力维持住自己远古大能的体面,憋着笑装作没听见。
可一想到伏羲当年何等意气风发,执掌八卦推演天机,诸天万界都能算进股掌之中。
如今却落得个被人当众揭短,还偏偏一语道出“他被阿弥陀佛做成绒布球”这种荒诞的黑历史,就怎么都憋不住。
先是一声轻笑漏了出来,索性也就不装了,大大方方地看热闹。
听到西皇的笑声,伏羲原本凝在王璃身上的怒目倏地一顿,面皮几不可察地泛了点热。
可他到底是活了数个纪元,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吃过的羲皇。
哪怕是被人当众戳破身份调侃也就罢了,还被西皇听了去当场笑出声,他依然能死死绷住自己的面皮,连嘴角的弧度都没乱半分。
羲皇端起案上的羊脂玉杯,手腕微擡,想掩去自己眼底一闪而过的尴尬。
该说不说,羲皇他活了无尽岁月,自太古年间便活跃在诸天万界之间。
一手八卦推演诸天“素来以算无遗策,温润端方的皇者形象示人。
纵观太古、远古、上古数个纪元,多少风云人物在他手里折戟沉沙,多少惊天阴谋被他一眼看破。
他永远是那个站在棋局之外,执棋布局的“天意”之一。
何曾想过,自己会有这般当众社死的场面?
栽在阿弥陀佛手里,被禁锢在生死原点无尽岁月,被阿弥陀佛以无上佛力炼化神识,抓住做成了一道“应身”。
本就是他此生最大的黑历史,是他埋在心底最深处、连提都不愿提的奇耻大辱。
生死原点,他的彼岸神躯被阿弥陀佛的佛力一遍遍揉搓、压缩,揉成一团圆滚滚的、
没有棱角。
想反抗,可最后却无能为力。
所有的挣扎都像棉花打在墙上,只能任由对方摆布。
那段日子,可以说是羲皇万古岁月里最黑暗,最无力的一段经历了。
好不容易借着纪元更迭的动荡,强保住一丝灵智。
本想借着神话组织的壳子悄悄蛰伏,躲在韩天帝的背后暗中布局,等恢复实力再重出诸天万界,一雪前耻。
万没想到刚冒头,自己就被昊天这不干人事的家伙扒了个底朝天。
“这昊天怎么会这么无聊,专门把自己这点黑历史捅出来,还当着这么多老冤家的面?”伏羲心里恨恨。
就在这时,一旁本就默不作声,仿佛沉溺于自己太古时代时光之中的太一皇,周身忽然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
层层叠叠的光晕薄得像一层蝉翼,带着跨越时光长河的古老与苍茫,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紧接着,一声声浑厚、苍茫,仿佛回荡于时光大河源头的古老钟声,从他枯槁般的躯体里悠悠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