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皇钟声很轻,若有若无,根本就不曾回荡在当前时间点上。
或者说,所有在此刻时间点上生存的生命,永远都不会有能力听到其钟声。
这钟声是直接响在识海深处、因果线上的,唯有彼岸级的存在,才能捕捉到那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
钟声带着太古纪元独有的厚重与苍凉,像晨钟叩击混沌,每一声都震颤着周遭的空间褶皱,连殿中缭绕的仙气都跟着微微荡漾。
没有任何威压,也没有半分敌意,可那钟声一下下的节奏,不快不慢,稳稳当当,仿佛就是在为王璃刚才那番话“点赞”,又像是敲锣打鼓地起哄,生怕看不到伏羲的窘迫。
于是————伏羲羲皇的脸更黑了。
如果说西皇的笑是当面打脸,脆生生地响,那太一皇这钟声就是隔岸观火还顺便敲锣打鼓起哄,这就有些蔫坏蔫坏的。
这两位,一个把他所在的远古三皇纪元搅得天翻地覆。
一个在太古纪元,自己和他争过天地权柄,真可谓是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可以说,大家的关系恩怨难明,全是一群因果纠葛无数,对掐了无数纪元的老冤家。
结果如今倒好,大家现在齐聚一堂。
一擡头,大家光靠眼神和笑声,就把他团团围在中间看笑话。
伏羲甚至能想像到,太一皇那紧闭的眼皮底下,指不定正憋着多大的笑意。
“我伏羲,堂堂八卦之主,神棍祖师,看了那么多纪元,那么多人的笑话,结果最后,我反而成最大的笑话了?这怎么可以!”
一股郁气堵在伏羲胸口,不上不下。
但到底是活了数个纪元的羲皇,哪怕当众社死,面皮也得绷得比混沌壁垒还厚。
他深吸一口气。
毕竟作为远古三皇之一。
执掌先天八卦,推演天机,一画开天。
不知多少造化大能匍匐在他身前,恭恭敬敬喊一声“羲皇陛下”,只求他随手指点一爻卦象,点拨一线道途。
可以说是诸天万界的执棋人之一。
整个诸天格局、纪元兴衰,都在他的一念之间,何曾有过半分狼狈?
结果就因为远古大劫,天庭崩毁,昊天突然之间陨落不说,还被早已埋伏好了的阿弥陀佛直接一把抓住,拉进了“生死原点”,自此不见天日。
明明自己有那么多的光辉历史,那么多不足以言明道尽的辉煌。
可这辈子就栽在阿弥陀佛手里这么一次而已,你们怎么就抓住不放呢?
我好不容易才刚冒头。
你们这帮和我一样在打二周目,不比我好多少的家伙,居然还有心思笑话我?!
尤其是你,昊天!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凤兮,还有后土之间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糟心事!
我都不稀罕说你,你居然还有脸几句话就把握扒了个底朝天!
还当着西皇、太一皇这帮老冤家的面,被翻来覆去地调侃!
伏羲:“这段历史不能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