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兮!你我往日种种旧情情义,你真就一点都不在意了吗?”
魔佛的怒喝在一世之尊世界的时序乱流、无边苦海中滚滚回荡。
那声音不似寻常的咆哮,更像是从九幽最深处翻涌上来的某种本源之音,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万古岁月的沉重与挣扎。
声波所过之处,时光大河的河面竟被硬生生压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凹陷,仿佛整条时光长河都被这道怒喝所撼动,从上游到下游,层层水纹向着两侧疯狂扩散。
逆位万字符在漆黑佛掌上疯狂旋转,那万字符本应是佛门至善至正的象征,此刻却被魔佛以颠倒之法强行逆转。
从“卍”化作逆行的“卐”。
每旋转一圈,便有亿万缕黑气从符中溢出,那些黑气如同活物一般缠绕在佛掌表面,嘶嘶作响。
堕落魔气如同决堤的黑潮,一浪高过一浪地向着凤兮碾压过去。
黑潮之中混杂着无数破碎的因果残片与怨念结晶。
那些都是魔佛万古以来吞噬的造化大能最后残存的不甘,此刻尽数化作魔掌的燃料,推动着这一掌向着极致的力量攀升。
祂本就因“昊天”之名被夺而心火狂烧。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愤怒——
不是单纯对王璃的敌意,更是某种更深层,近乎恐慌的情绪!
“昊天”这个名号对魔佛而言,是祂所有执念的源头,是祂万古以来始终无法释怀的身份烙印。
无论祂堕落多深、魔化多彻底,“昊天”这两个字始终像一枚烧红的烙印嵌在祂灵性最深处,既痛又舍不摘下。
此刻,当祂亲眼看着一个窃贼、一个厚颜无耻的窃贼、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窃贼,即将把“昊天”这个名号从祂手中夺走。
魔佛只觉自己的整个存在根基都在动摇!
此刻见凤兮铁了心挡在前面,佛魔再也顾不什么,出手间再无半分留手。
那漆黑的佛掌之上,曾经依稀可见的佛门慈悲轮廓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狰狞扭曲的魔面,每一张都带着绝望与疯狂,在掌面上挣扎蠕动。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魔佛的意念阴冷刺骨,如同九幽冰泉从无垠多元高处一路浇灌而下。
佛掌猛地一翻,掌心朝天,五指张开,九幽深处无穷无尽的堕落魔气顺着因果脉络源源不断涌入掌心。
那些因果脉络细密如蛛网,从魔佛本体所在的灵山封印之下,一路延伸穿越无数时序夹缝,最终汇聚在祂那逆位的佛掌之上。
魔气涌入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掌心的黑光也越来越浓,到最后竟凝聚成了一种近乎实质的漆黑,像是整片夜穹被压缩成了一团握在掌中。
原本就漆黑如墨的佛掌愈发深邃,表面浮现出一张张痛苦哀嚎的佛陀面孔,每一张都带着被魔化的扭曲与怨毒,眉目间依稀还能认出灵山诸佛的轮廓。
降龙怒目。
伏虎獠牙。
文殊智眼中流出的黑泪。
普贤慈悲中吐出的诅咒。
万佛的面孔在魔佛一掌之中此起彼伏
哀嚎与梵唱交织成一种极度诡异的音律,仿佛整个灵山净土都被魔佛炼化成了祂掌中一道永不熄灭的怨念图腾。
这便是祂逆转道果级神功绝学“如来神掌”,以万佛堕道为代价创出的“如来逆掌”。
当年灵山一劫,祂便是靠着这门邪功,借着凤兮带领妖族攻山的乱局,硬生生逆转了护山大阵万佛朝宗,叫灵山万佛同堕阿鼻,神魂永镇九幽,死不超生。
那一掌落下时,漫天佛光尽数化作墨色魔焰,恒河沙数的佛陀菩萨齐齐发出悲鸣,金身开裂,佛心腐朽,偌大的灵山净土一夜之间化作人间炼狱!
此刻,即使祂的本体被如来封印在灵山后山,但其魔性之滔天更甚往日不知多少。
封印只能锁住祂的肉身,却无法抑制祂意念的蔓延,那些被镇压了无数纪元的魔性非但没有被消磨。
恰恰相反,魔佛的滔天魔性在漫长的封印岁月中酝酿、发酵、沉淀,最终化作比当年更浓郁、更纯粹、更不可阻挡的存在!
此刻魔佛阿难“魔佛魔掌”掌力再催,其威势更胜当年十倍,甚至是九倍!
掌风未至,周遭的时光河水便已开始发黑腐坏。
原本浑浊却尚带一丝天道流转气息的苦海之水,在接触到魔气的瞬间,便如同被注入了某种剧毒,水质从黄浊转为墨黑,又从墨黑转为一种散发出恶臭的暗紫色。
浑浊的苦海接触到魔气,瞬间化作腥臭的黑汁,水面咕嘟咕嘟翻着堕落时空黑泡,每一个时空气泡破裂时都释放出一缕带着腐蚀性的黑烟。
河底沉积了亿万年的因果淤泥被掌力翻卷,那些淤泥里埋藏着无数纪元以来所有沉沦苦海者的最后执念,此刻被魔气一激,纷纷从沉睡中惊醒。
无数沉沦在时光大河河底的怨灵执念被魔气沾染,当场挣脱因果束缚,化作九幽深渊无尽凶戾魔怪,从河水中冲出,发出刺耳的尖啸!
它们从河底淤泥中破水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蝗虫过境般向着凤兮扑去。
数量根本无法计数,一眼望去,从凤兮身周三千大世界,尽数被魔佛一掌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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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兮立于火浪之中,赤色长裙被魔气吹猎猎作响,火红的长发在风中狂舞。
她的周身,五德凤凰神火熊熊燃烧,青赤黄白黑五色光辉交织盘旋,在她身外凝成一只巨大的凤凰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