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微逝,仿佛不过须臾一瞬。
前一刻还是浓墨般泼洒天际的永夜,星辰沉寂,万籁无声,连时空最细微的涟漪都仿佛被凝固,整个银月多元都沉浸在一种近乎死寂的静谧之中。
可仅仅只是眨眼的间隙,漫漫长夜便如同潮水般悄然褪去,不留半分痕迹。
东方的天际缓缓翻起一层鱼肚白色。
一切都静如同岁月长河中最寻常,最普通,最不值一提的一个黎明。
平淡让凡俗众生睁眼醒来时,只会觉今日天气尚好,晨风微凉,与过往千万年的每一个清晨,没有半分区别。
可只有置身于银月多元规则最深处,游荡于时空夹缝,触碰过世界本源,登临过高天绝巅,真正触摸到“道”与“理”之边界的神魔们。
只有祂们才知晓这看似平淡无,静如流水的一晚上,究竟又蕴藏下了何等可怕,何等恐怖,何等足以让诸天万界所有强者心惊胆战的惊天巨变!
天穹之上,亿万里星河之巅,混沌气流环绕,时空节点交汇之处。
那轮自承载着整个银月多元宇宙意志,秩序,规则与根基的银月,不知何时已然缓缓隐去了所有光辉。
她柔和到极致地收敛了所有月华,曾经清冷,孤傲,横贯诸天的银辉,彻底消散于天穹。
而这一刻,取而代之,稳稳占据银月原本至高位置,高悬于九天绝巅,凌驾于所有星辰,所有天体,所有法则之上的……
是笼罩整片苍穹,乃至是同样覆盖整个银月多元,渗透每一寸时空,超脱一切物质与法则的幽煌大日!
这一刻,幽煌大日静静悬于天。
光芒不刺眼,不灼热,不狂暴,没有丝毫压迫感,没有半分威压。
可就是这样一轮看似平淡无的大日,稳稳代替了银月的位置,从九天之上垂落无量,无穷,无尽,无始无终的星辰元气。
元气如同光雨,细密,柔和,精纯到极致,洒向整个银月多元,洒向地球世界,洒向每一个异域世界,每一个小千世界,每一个中千世界,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每一道时空缝隙。
与银月清冷,柔和,内敛,偏于阴柔静谧的月华截然不同。
这轮幽煌大日所挥洒下的元气,同样精纯到极致,浩瀚到极致,磅礴到极致。
却又生机勃勃,炽烈且新生,带着一股万物复苏,万道升华,万法归真的浩荡气息。
每一缕元气都蕴含着无量星河的精粹,蕴含着前所未有的进化可能。
凡俗世界,人间众生,对此毫无所觉。
他们看不到银月隐退,看不到幽煌降临,感受不到规则迭代,感知不到本源升华。
他们甚至对昨天晚上,地球,乃至是整个银月多元的超凡体系版本,已经在王璃一念之间,意志之下,再一次彻底更新,彻底重构,彻底升华的事情,一无所知,毫不在意。
市井之间,街头巷尾,寻常百姓晨起劳作,学生上学,上班族赶路,老人晨练。
他们唯一能感慨的,只有最近修行越来越轻松,天地间的元气浓郁不像话,随手一吸便是满口精纯灵气,修炼速度一日千里,体质一天天变强,连病痛都彻底消失。
于是便有无数人一边运转粗浅武道,一边由衷感叹:
“这一天天过的,我们武道修行真是元气满满,花不完,根本花不完啊!”
“以前修炼还找灵地,寻元石,现在往大街上一站,吸口气都比以前闭关三天强!”
“世道真是变好了,修行跟喝水一样简单!”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这份轻而易举的幸福,这份遍地都是的元气,并非天地恩赐,而是至高意志垂落的余泽。
此刻,大汉联邦,来俊市,城郊,王家农家乐。
没有至高争锋,没有诸天震荡,没有星河崩碎,没有纪元沉浮。
或许,这里是整个“银月多元”最安稳,最不受任何风波波及的净土了。
哪怕外界诸天,因幽煌大日一次次取代银月的位置,降临而沸腾颤抖,哪怕无数古老存在心惊胆战,此地依旧岁月静好,安稳如常。
时光正好。
一切都是如此平常,如此温馨,如此踏实,如此……日常。
就像是世间最普通的一户人家,最平淡的一个早晨。
此刻,王璃悠闲地坐在餐桌靠窗的位置,身姿随意放松,手里捧着一碗温热的小米粥。
仿佛昨夜那场撼动银月,崩裂星河,让所有至高都为之窒息的终极意志交锋,真的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幻梦。
梦醒之后,风轻云淡,再无痕迹。
对王璃他而言,银月与幽日互位,规则迭代。
不过是一念之间,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自然,根本不值放在心上。
所谓世界更迭,规则改写。
对别人是惊天动地,对他,不过日常。
妹妹王璐璐乖巧地坐在他对面。
小小身子,白白嫩嫩,脸蛋圆润,眼神清澈,大大的胃口。
小小的手紧紧捧着自己那碗专属营养早餐。
小勺子飞快挥动,呼啦呼啦吃个不停,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从里到外都透露出一种没心没肺,天塌下来都不管的豁达。
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用管。
两个哥哥在身边,妈妈在家,老爹闭关,她只要好好吃饭,好好长大,开开心心就够了。
至于就坐在王璐璐边上的臭弟弟王珞……
此刻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魂飞天外,彻底宕机的状态。
他手里还捏着一块刚烙好的鸭油煎饼。
可此刻,他完全没有心思品尝。
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啃着,动作僵硬机械,眼神放空,目光呆滞,神情木然
嘴角沾着细碎金黄的饼屑,自己却浑然不觉,整个人魂不守舍,如丧考妣,一副被世界抛弃的绝望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