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然张嘴,将一切收割一口啃食殆尽。
异世界文明的知识,智慧的结晶,生灵的力量,众生的灵魂,岁月的积淀,万古的传承……
一切的一切,全部被祂无情掠夺,化为自身养分,壮大自身力量。
被收割后的文明,如同被强行摘下的成熟果实,瞬间枯萎,凋零,腐朽,死亡。
连存在过的痕迹,连历史的印记,连生灵的记忆,都会被彻底抹除,化为虚无,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一代又一代文明,一个又一个世界,在白之兽的收割之下,无声湮灭,不留痕迹。
祂屹立于天上,冷漠俯瞰众生,如同农夫静静看着田里的庄稼,等待成熟,然后挥镰收割,循环往复,万古不变。
冷酷,霸道,无情,贪婪,以众生文明为食粮,以万古兴衰为养分。
这就是“白之兽”的方式。
而银月……
坐拥诸天,执掌无尽法理,俯瞰寰宇万古,拥有至高无上的力量与地位。
却从未有过任何收割文明之举,从未有过任何掠夺生灵之举,从未有过任何毁灭世界之举。
恰恰相反。
她一直在给予。
给世界以超凡根基,馈赠时空以无穷元炁,浇灌文明以成长可能,指引生灵以前进方向。
她不索取,不掠夺,不侵占,不毁灭。
她只是……将这万千世界,这无数时空,这芸芸众生,当作一场浩大到波及无数世界,漫长到贯穿万古岁月的箱庭沙盘。
一点点,一步步,一日日,一年年,一纪元又一纪元。
缓慢推演,默默观察,细细印证属于她自己的法与理。
每一次闪耀,都是一次实验;
每一次规则修改,都是一次验证;
每一次文明推动,都是一次印证。
她不在乎地球文明最终能发展成什么模样。
不在乎人类能成长到什么高度,能走到哪一步。
不在乎这方世界能否称霸诸天,能否永恒不灭。
不在乎万千生灵是悲是喜,是盛是衰,是生是死。
她需要的,仅仅只是一个沙盘,一个实验场,一个舞台。
一个能够供她印证自身法理,完善自身大道,让自身存在不断趋近完美,变更加强大的载体。
至于地球文明因此受益,人类因此变强,这方世界因此超凡崛起,生灵因此拥有无限可能……
这些,统统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副产品。
甚至根本不是她所关注,所在意,所放在心上的主要事情。
她冷漠,平静,淡漠,孤寂。
做着自己的事,走自己的道,印证自己的法,从不在意沙盘之内的npc作何感想。
当然,话又说回来。
像是王璃这种,本来只是箱庭沙盘游戏里,一个被观察,被引导,被微调的“npc”。
结果不仅挣脱了所有束缚,打破了一切限制,还硬生生跳出锅来,攥紧拳头,一次又一次,用最蛮横的头槌疯狂撞击操控沙盘的人。
这多多少少,就有些不太地道了。
属于是掀桌子了。
“啧啧啧……”明悟到了银月之道的王璃,满是啧啧之声。
“银月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了?这么苟?这么稳?这么小心?”
别的至高存在,要么征战诸天,要么掠夺万界,要么主宰众生,要么毁灭一切。
就她不一样,安安静静,不争不抢,不杀不夺,只管慢慢微调,默默实验,小心翼翼,谨慎到了极致。
再想想自家后院那个,嚣张跋扈,收割一代代文明史诗,最后被他一拳“银河星爆”直接夯爆,抓回家里乖乖当猫撸的狩猎之神白之兽。
两者对比,虽然其举动大相径庭,但实际上也又更像是一场大型受害现场之后的幸存者的两种不同的反应。
“莫非……”
王璃眼中,意志光芒闪烁,一丝明悟骤然浮现。
“银月她的世界,她的故乡,她曾经的文明……以前也被某个存在给收割过?而且还不止一次?”
这个猜测,并非凭空乱想,并非无的放矢,而是有着充足依据的推断。
银月对“收割”的极度克制,对“索取”的极度谨慎,对“掠夺”的极度排斥。
对“给予”的极度慷慨,对“引导”的极度温和,对“文明”的极度包容。
这一切行为模式,行事风格,根本不像是天生与生俱来的本性。
反而更像是……
银月在经历过无尽伤痛,目睹过极致毁灭,承受过无法磨灭创伤之后,后天形成的创伤反应。
王璃:“……”
“好嘛,该说不说,这可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