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悲,慈悲。”
低沉如太古洪钟闷响的声音,在浩瀚无垠的婆娑净土之中缓缓回荡,震周遭悬浮的亿万莲瓣轻轻颤动,漫天花雨簌簌飘落,梵音袅袅都为之一滞。
真定那瓮声瓮气的嗓音压极低,像是从无尽时空深处传来,裹着对生命本源的彻悟,对修行大道终极的无限慨叹,字字句句,都砸在虚空之中,漾开一圈圈淡金色的道韵涟漪。
“紫薇道友,知道的是晓你在突破小宇宙第八感。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突破祭道之上呢!你这也太让我有既视感了吧?”
真定佛祖说到此处,忍不住缓缓抬起头颅,目光穿透婆娑净土的层层宝光与祥云,望向净土上方那片浩瀚无垠、混沌迷蒙的幽寂虚空。
他心中暗自感慨,到底还是要在幽寂虚海多走动走动啊,若是一直困守婆娑净土,守着自己的古老果位,又怎能见到这般惊世骇俗的个例?
眼前这位紫薇帝君王璃,简直是把诸天修士的修行道,彻底逆着走了一遍,偏生还走坦坦荡荡,让他这等活了无数纪元的最古老者,都忍不住心生惊叹。
一旁的瑶池金母闻言,亦是轻轻掩唇,发出一声清浅却满含异的轻叹。
作为执掌瑶池、统御西昆仑、身兼未来佛母三重至尊身份的存在,她见过诸天万界无数天骄妖孽,看过纪元更迭的生灭兴衰,见识之广博,比起身旁的真定佛祖,只多不少。
也正因为见惯了诸天风云,看透了生死道消,她才越发觉,眼前这位紫薇帝君王璃,平日里看起来温润淡然、气度超凡。
可偏偏一不留神,就会做出这般惊世骇俗、近乎“发癫”的举动。
这份癫感,不是疯魔,却更近疯魔,让她都忍不住啧啧称。
王璃听闻二人之言,他只是轻轻颔首,语气平静如同在诉说一件与己毫无关联的寻常小事。
“其实一开始,我为自己编织的命定之死,并非找二位。”
“哦?”
真定佛祖率先回过神来,平日里那张满是豪莽之气、总是大大咧咧的脸上,此刻彻底褪去了肃穆,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到极致的好与八卦。
他往前微微倾身,声音里满是探寻,迫不及待地追问:
“那道友原本想让谁动手?这诸天万界之中,还有谁能比我夫妇二人更合适?
我二人如今已是新纪元的最古老者,手握生死,深谙寂灭超脱之道,还有谁能让道友放心托付这等关乎自身大道蜕变、生死超脱的头等大事?”
王璃看着二人震惊好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几分一语道破天机的通透:
“啧啧啧,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位和魔佛因果纠葛,三生三世都无法理清的妖圣凤兮?”
“妖圣凤兮”四个字,轻飘飘从王璃口中吐出,却仿佛有万钧之力,狠狠砸在整个婆娑净土之上!
真定佛祖那巍峨的金身剧烈震颤,鎏金佛身都泛起淡淡的光晕波动,那双瞪滚圆的眼睛此刻更是撑到了极致,眼底满是惊恐与后怕。
他冷不丁地狠狠倒抽一口凉气,凉气入体,化作白茫茫的雾气从口鼻喷出,连额头上明晃晃的光头,都瞬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顺着粗犷的脸颊滑落,滴在莲台之上,瞬间蒸发成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