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娑净土之内,万里金莲铺展如琉璃圣毯,亿万道金色佛光自九天垂落,缠缠绕绕化作梵音流转,空灵浩荡,涤荡神魂。
空中莲台层叠,宝树摇曳,每一片花瓣、每一片枝叶都镌刻着佛门大道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呼吸,都在诵经,都在演绎着诸天万界最深奥的佛法妙理。
金莲绽放时,有八万四千法门同时显化;宝树摇曳间,有三千世界生灭轮转。这是婆娑净土,是佛门至高道场,是诸天万界无数佛子梦寐以求的终极归宿。
然而此刻,这片庄严净土之中,却是一片死寂。
整个婆娑净土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着,被某种更加深邃、更加本质的东西是存在本身的压制,甚至信息层面的绝对碾压!
连空间本身都凝固成了固体,连时间都放慢了流速,连因果都开始扭曲混乱。
“命定之死……”
真定佛祖端坐莲台之上,双手合十,瓮声瓮气的声音此刻低沉如同闷雷,在寂静的净土中回荡。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块万钧巨石砸入深潭,在这片死寂中激起层层涟漪。那凝固的佛光微微颤动,那停滞的金莲轻轻摇曳,仿佛整个净土都在响应着这两个字所蕴含的恐怖意义。
整个婆娑净土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着,被某种更加深邃、更加本质的东西是存在本身的压制,甚至信息层面的绝对碾压!
连空气都凝固成了固体,连时间都放慢了流速,连因果都开始扭曲混乱。
真定佛祖的目光落在王璃身上,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莽气,没有了被夫人拿捏时的无奈,没有了与同道论道时的随意。此刻的他,只剩下深深的凝重与审视。
他是佛门至尊,婆娑净土之主,更是历经无数劫难、见证过无量生灭的觉者。
他见过太多强者的陨落,见证过太多文明的兴衰,甚至亲身经历过数次诸天浩劫。
“命定之死”这四个字,即便对他而言,也太过沉重,太过……不可思议。
瑶池金母也收起了所有的俏皮与灵动。
她端坐十二品白莲之上,素白的袈裟无风自动,青丝轻拂,清丽的面容上满是郑重。
那双灵动的眸子此刻深邃如渊,像是两汪能够映照诸天万界一切秘密的深潭。她望向王璃的目光里,带着几分震惊,几分欣赏,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杨间站在一旁,整个人都是懵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连思考都变停滞。
他刚刚才在马甲大道上完成龙场悟道,在那一刻,他豁然开朗,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往诸天顶级生存智慧的大门,终于看懂了诸天大佬的生存逻辑。
套马甲,藏身份,留后手,这是诸天至尊们心照不宣的生存法则。进可攻,褪去马甲展露真身,横扫八方强敌;退可守,舍弃马甲隐匿行踪,保全自身根基。多一层马甲多一条命,多一个身份多一条路,哪怕真身遭遇不测,马甲依旧能留存世间,留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以为这已经是诸天顶级的自保与布局之法,是无数修士穷其一生都无法领悟的至高智慧;
他以为自己终于触摸到了大佬们的思维方式,终于跳出了凡俗修士的认知局限,自己可以开始尝试着理解这个光怪陆离、强者如云的疯狂世界,终于有了立足诸天的底气。
结果呢?
他这边刚悟透马甲大道,刚想着如何给自己多套几层身份,多留几手后手,如何在诸天纷争中保全自身,那边帝君祂已经开始玩“命定之死”这种超脱了一切生存逻辑的终极操作了。
这差距……
杨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心中翻江倒海的震撼,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
,大佬的世界,他果然还是看不懂,连仰望都觉遥不可及。
杨间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生怕惊扰了眼前这场关乎诸天至尊、触及大道本源的对话。
他站在角落,看着净土中央的三人,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感慨与敬畏。
真定沉默良久,周身佛光缓缓涌动,九品莲台之下,金莲齐齐俯首,仿佛在聆听佛祖的箴言。
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肃穆。
“慈悲,慈悲。”
他双手合十,周身佛光涌动至极致,金身宝相庄严,眉宇间满是佛门的慈悲与凝重,口中念出的佛门真言,带着对生命的敬畏,对极致险途的慨叹。
“紫薇道友,你可知你这请求,意味着什么?”
“我当然知道。”
王璃平静道,语气淡然,仿佛真定口中那恐怖至极的“命定之死”,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真定佛祖缓缓摇头,“命定之死,不是寻常的陨落,不是转世,不是涅槃。是以自我意志为根基,以自身精神为引,主动走向一场被冥冥之中注定、也注定无法更改的死亡!”
他的声音在净土中久久回荡,穿透凝固的空气,震碎停滞的时光,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神魂之上。
“寻常陨落,不过是肉身崩坏,神魂消散,入轮回转世,尚有重归巅峰的可能;转世重修,不过是舍弃当下修为,从头再来,道基尚在,神魂不灭;涅槃重生,不过是浴火焚身,褪去旧躯,重塑金身,实力更胜往昔。”
“可命定之死,截然不同!”
“这是你以自身无上意志,主动顺应冥冥之中的死亡宿命,亲手斩断旧我,磨灭过往一层层附加在自己身体里的一切道基、一切身份、一切权柄、一切因果、一切羁绊!将自己亿万年来的所有积累、所有成就、所有底蕴,尽数归于虚无,于彻底的死寂、绝对的虚无之中,孕育新我,彻底超脱原有的道途,触及那无人抵达、无人知晓的更高境界!”
“所以啊,紫薇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