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出一道意识，沉入时光大河，溯流而上，去寻找那些被遗忘的道门经典，那些关于天庭、关于地府、关于神职、关于规则的古老记录。
这个过程并不难。
时光大河浩瀚无垠，信息如恒河沙数。
在其实找到特定准确，且完整的道门经典，杨间呼吸间就能做到。
于是，杨间就在道经经典之中，看到了“紫薇天庭”对于“鬼”这一存在的定义。
《太上天坛玉格》，其中明确规定了什么是“神”，什么是“鬼”，什么是“合法存在”，什么是“非法存在”。
杨间反复研读了其中关于“鬼”的定义。
“凡曰鬼者，不必幽魂冥爽，祠庙之不系天职，皆鬼耳。”
短短一句话，蕴含的信息量却大惊人。
这意味着，在“紫薇天庭”的体系里，“鬼”不是生物学概念，不是民俗学概念，而tm是……“政治学概念”！
有没有编制，直接决定了你是“神”，还是“鬼”！
有没有合法身份，决定了你是被承认的存在，还是需要被镇压的对象。
这个逻辑……
该怎么说呢，就非常符合紫薇帝君这位天界亚君的定位。
而也正因如此，杨间他也突然意识到，按照这个标准……
他们世界里的这帮驾驭厉鬼、使用灵异力量的“驭鬼者”。
本质上讲，其力量来源不是“正统修行”，不是“功德积累”，而是“与鬼共生”。
这在《太上天坛玉格》的体系里，妥妥的是“非法存在”，是“鬼”，是需要被管理、被镇压、甚至被消灭的对象！
而之后，杨间看到的那几部《北阴酆都太玄制魔黑律灵书》、《泰玄酆都黑律仪格》之类的北阴酆都黑律，更是让杨间看直冒冷汗。
杨间越读越心惊，越读越觉……这个世界要是真按酆都黑律来管理，恐怕真的能“杀出一个仙佛隐退、鬼神不显”的末法世界！
因为太严了。
其黑律之严，严到几乎没有转圜余地，严到“法不容情”，严到……连杨间自己都觉，自己如果不是在酆都冥府那边一样有编制，一样吃着一份皇粮，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到了酆都冥府那边，恐怕也被“斩”好几十次！！
推己及人，杨间也是真心不觉，让自己世界里这帮喜怒无常、杀人无数、完全没有一点“常人”思维的驭鬼者去酆都冥府，是什么好选择。
那简直是羊入虎口，自寻死路！
所以，当张洞询问是否能“其他选择”时，杨间才会这么坦诚地“劝退”。
至少大家都是“驭鬼者”，多多少少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还是有点b数的……
“所以啊，”杨间摊手，“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在我这里当梅山七圣吧。至少大家都是‘驭鬼者’出身，都理解彼此的处境，管理上会宽松很多，只要你们别太过分，别滥杀无辜，别肆意妄为，我一般不会用‘神职纪律’来约束你们。”
他说这话时，表情很诚恳。
七人：“……”
他们突然觉，自己好像真的上了贼船。
而且这艘贼船……自己似乎已经下不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