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便是虫群存在的唯一理由,也是推动它们不断进行探索发的最大原动力。
从共同历九世纪开始,银河文明的扩张脚步依旧只停留在八大星门方圆两千光年的狭小星域中,就仿佛是在浩瀚的海洋中孤立存在的几个孤岛似的。
这孤岛是如此的繁荣,如此的富庶,足够让所有的殖民者们流连忘返,不思进取。
虫群的主宰,却想要不断探索未知的海洋。
她甚至已经把目光投向了比新大陆更远的地方。
虫群的行动,甚至得到了许多人类(这里指广义上的人类)探险家们的支持。他们带着仪器和研究报告,登上了利维坦虫群的生体战舰,和跳虫刺蛇们同吃同住,愿意一起探索远古的彼端。
就这样,利维坦们携带着生命的种子,一艘接一艘地驶向未知。有的再也没有回来,有的在十年后送回了一些支离破碎的数据。当然了,也有些不务正业跑去和各路义军做起了生意——它们倒是不会和人类的舰队直接开战,但给义军们做点运输任务却百无禁忌。
虫群甚至庇护过被各大国联合通缉的“危险分子”。
这个种群从来就不属于银河文明议会的正式成员,未签署过任何成文条约,国际法自然是管不到他们的。
可他们偏偏又已经被认为是文明社会的一员。在智械战争之后,即便是最极端的帝国净化派,也都放弃剿灭它们的可能性。
在繁花的纪元,超然的虫群不但是探索者,也总是能在人类霸权的触角达不到的偏远星区,起到仲裁者的一部分的作用。
共同历999年12月,纪元的千年大庆即将开始的时候,虫群的探索者们发来了最宏大的千年祭的礼物。
星门。
全新的星门。
巨大的,完好的,却还在沉睡的星门。
它沉睡在“新大陆”某个不起眼的偏远星系之中,距离蓝星共和国控制的巴别塔两万九千光年,联盟的七曜之门三万两千光年,距离帝国的恒宸关三万五千光年。
如此近乎于完美的三角形搭配,仿佛天生就是属于全人类,而非某个霸权的。
它是通往银河星系的另外一个宇宙高速公路的入口吗?
各国联合组建的科考小组经过长时间的讨论,最终得出了结论:这个还在运转着的星门,连接着银河系和仙女星云之外,连接着另一个星系群。
这是又一个新的星系群。
接下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了。三大国在确定自己无法独占的情况下,放下了彼此的芥蒂精诚合作。他们呼朋引伴,邀请银河系所有的科技强国,拿出了压箱底的技术和资源,在星门所在的星区建立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联合科研站。
在智械战争结束的一百五十年之后,所有的文明再次团结在了一起。
来自十几个文明,语言不同、思维方式不同、作息不同、甚至连呼吸成分都不同的科学家们,都有了一个共同的目标,重启这个星门。
是的,银河文明已经掌握了这方面的理论储备。
在855年,智械战争结束之后,地球共和国的季诺夫教授提出著名的“高维弦共振”理论,第一次清晰地构建了多维空间褶皱的理论模型。
这是一个可以成立的理论。至少在数学概念上是成立的。
当然了,以当时银河文明的实验物理和工程能力,要进行实验实证,或许还需要几百年的材料研究。
可现在,星门不就是天生的实验场吗?
通过季诺夫教授的“高维弦共振”分析,这座新的L9星门,和以前发现的八座通往银河系的星门相比,确实能构建出完全不同的空间模型。
随后要做的,就是根据过去二百年来星门学的研究储备,根据所记录下来的能量导引模型,试着一点点重启了。
“这才是我们离开摇篮的第一步。”
“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如何修建星门,但至少要知道如何开启,如何维护,如何修理。”
“宇宙文明的兴废,高维世界的彼端,就在我们手中。”
“和这项伟大的科研相比,各国之间的权力游戏,都是何等缥缈。”
科学家们是如此坚信的。
当然,在那个时期,几乎所有的文明和政体也都相信,真正的世界大同,或许会因为这次史上最盛大的科学交流而看到曙光。
某种意义上,他们或许是正确的。
随后的一百多年,星门的开启研究和逆向工程在有条不紊地运行中,虽然星门并没有直接开启,但却总有意外之喜。
共同历1077年,基于从L8星门的能量提取,以及高维弦共振理论的愈加成熟,亚空间航行技术终于取得了突破。
那个一直被认为只有灵能者才能触及的,虚无缥缈的维度,终于被纳入了物理学,乃至于工程学的范畴。
科学家们发现,L8星门的运作原理和灵能者在虚境中的“飞度”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它们都是在利用宇宙结构中的高维褶皱,从一个点穿梭到另一个点。
高维不在空间和宇宙本身,而体现在褶皱上。
亚空间,亦或者被称为虚境的存在,并非什么高维宇宙,只是一个这个宇宙的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