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速读谷

菜单

达乌德再次返回帐篷时,迎接他的是一顶空帐篷、干净蓬松的衣服,以及一大桶热气滚滚的热水——将水烧热也是需要时间的,看来在叫达乌德出去迎接使者时,萨拉丁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吩咐下去——毕竟潮湿寒冷的环境容易让人患病。

即便是达乌德,也不由感觉到了一阵疲倦——这一天对他而言简直像一场噩梦,战斗厮杀到双目充血,声嘶力竭,然后就是飓风、沙尘、暴雨,可是越是疲惫,他就越是睡不着,只觉得四肢百骸没有一处不痛的,他在自己的坐榻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坐起身来。

他呼吸急促,仿佛有一只手正抓着他的心脏反复拉拽。

他的随从听到动静便起来服侍,达乌德却摆了摆手说:“没什么,我独自待一会儿就好,你们睡吧。”

他站起身走向帐篷,手指还没触碰到帐篷门,门就被掀开了,“你醒着?”

现在的第一大王子乌斯曼惊讶地叫道,仿佛也被达乌德吓了一跳,随即他便笑了起来。“哎,我的弟弟,我是来探望你的,你怎么样了?”一边说着,一边他将双手放在达乌德的肩膀上,似乎要把他推回帐篷。

达乌德摆了摆手说:“我想去看看父亲。”乌斯曼劝道:“父亲已经安睡了,你好好休息吧,别去打扰他。”

可达乌德张望过去的时候,却看到萨拉丁的帐篷依然点燃着灯火,隐隐绰绰的可以看见人影。

而乌斯曼已经不再让他看下去了,他推着达乌德把他推倒在座榻上。“我有些话要对你说。”乌斯曼说道:“首先,我必须感谢你,你从那些穷凶极恶的基督徒手中救了我的性命,我欠了你的债,必须偿还——弟弟,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达乌德真有想要的东西,可惜这不是乌斯曼能给的,乌斯曼看出了他的心思,“好吧,就算现在不能,以后也能——等我成为了苏丹,我甚至可以给你一个国家。”

他没有丝毫踌躇地从宽大的外袍里抽出了一个只有手掌那么大的银壶,他猛地拔开塞子,瓶口中溢出了浓郁的酒香。

撒拉逊人不饮酒,并且将酗酒视为一种罪行,萨拉丁在这方面更是严谨得叫人生畏。

在君士坦丁堡或者是开罗的宫廷中,当然也不存在酒这种东西,大皇子埃夫达尔就曾经因为酗酒而被人认为已经丧失了苏丹的爱心和将来的继承权。

达乌德这才皱眉,乌斯曼便笑道,“怎么,你是怕父亲会责罚你吗?我们现在在战场上,苏丹也会宽容的。这确实是引人堕落的东西,但少量饮用并不是没有好处。

它能够让我们忘记一切忧愁,安心入眠,迎来一个梦寐以求的明天。”

听到乌斯曼在这里胡言乱语,达乌德几乎快要被气得笑了,他坚决地推开了已经放在他面前的酒壶,“就是在战场上也不行,这是在父亲身边,你是疯了吗?”

“好吧,”乌斯曼看似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又如同变魔术一般地从另一个衣袍里拿出了一个水囊,水囊也不大,“这是玫瑰水,喝吧。

我的弟弟,我正需要有个人陪我度过睡前的这一点短暂时光——我有件重要的事情,烦恼了我很久,喝了,我便和你说说那件让我忧心的事情。”

达乌德只能接过水囊,轻抿了一口,他发现那里面确实是玫瑰水,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加多了蜂蜜的关系显得非常的甜腻。

他说了,却被乌斯曼嘲笑了一番,说他现在过得就像是一个七旬老人,在他的一再催促下,达乌德只能再喝了两口,而在喝空了一半水囊的时候,他却无来由地感到了一阵疲惫。

太奇怪了,他刚才明明已经根本无法入睡,现在却感到一阵飘飘然,那些折磨着他的阴冷和疼痛似乎瞬间远去,他松开水囊,下一刻一只手伸过来把他稳稳接住了。

乌斯曼用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肩头,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他将水囊随意地丢弃在帐篷的一边,另一手扶着达乌德缓慢地往下放去。

他一松手达乌德便如同一块丝绸似的滑落下去,头磕在坐榻的边缘发出了砰的一声,但他依然双眼紧闭,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乌斯曼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又笑了起来,“我应当用什么方法杀死你呢?”他自言自语道。

他有些犹豫,随后他望向了帐篷的缝隙,从那里他可以窥见苏丹帐篷的动向,那里似乎已经传来了隐约的厮杀声,乌斯曼盯着那骤然从光亮变得黑暗的帐篷,终于失去了最后的那份警惕心。

上一页目录下一页

相关小说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