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速读谷

菜单

没有人来救他吗?

没有人来救他吗?!直到失去意识,最后一刻,他都在无声地呐喊着。

如果此时有谁能够救他,他便给他一箱黄金,一百个奴隶,甚至是一千件紫色袍子、数不清的珠宝和广袤的领地,他甚至可以给他塞浦路斯,给他无上权力,给他想要的一切,甚至他要君士坦丁堡,他要拜占庭,他也完全可以给他!谁来救救他?

没有人,他沉默地落入了沼泽的深处。

他的近卫和大臣们徒劳地打捞了好几天,直到突厥人追来,才不得不离去。

他们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将一个骑士在试图抓住皇帝时扯下来的一束流苏带回君士坦丁堡,这是皇帝仅有的遗物。

最糟糕的是,皇帝原本指定与安娜结婚的私生子,小曼努埃尔已经死于战场上,而最后皇帝因为心烦意乱,并未为她指定新的夫婿。

这就意味着安娜可能要单独登上皇位,但那并不符合法律和人们的认知。

她总该有个丈夫,哪怕她是女皇,于是便有人拿出了佐伊女皇为例子,她的婚姻确实是她父亲指定的,而她也确实在婚礼的当日,便将王冠戴在她的丈夫的头上宣布与其共治。

但在她第一任丈夫莫名其妙的在浴室跌倒死去之后,第二任丈夫却是她自己选的。

既然如此,他们也可以让安娜自己选。

“这是第几个了。”

“第六个。”安娜笑着,望向她的养母,皇帝的王冠谁不想要?没人再去顾及皇帝的葬礼……这个葬礼与曼努埃尔一世原先设想的完全不同,称得上是寒酸。但因为之前的远征几乎耗干了大半个国库,当安娜说,应当庄重但朴素地完成葬礼时,也没有人提出异议,最重要的是,皇帝的死着实有些叫人尴尬,他死得太仓促,没有忏悔,没有举行过临终圣礼,他的尸体还沉在沼泽下面,或许在百年后会成为一具灰白色的蜡人。

骑士带回来的就只有一朵流苏,这朵流苏连同皇帝曾经穿戴过的衣物被郑重其事地放在了棺椁之中,但谁也不可否认的是,这座棺椁之中空无一物。

这时候再为他举行隆重、繁琐、冗长的仪式,就显得格外滑稽。

于是皇帝的葬礼只不过持续了七天,就草草结束了,随着棺椁被送入陵墓,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都在忙着拥立新女皇的事情,以及看看她想要选择哪个人成为她的新丈夫。

没人认为一个女人能够真正统治一个帝国,哪怕前面已经有伊琳娜、佐伊和迪奥多拉,她们都有过单独统治的时期,而且单独统治时做得也不差。

安娜也没有叫他们失望,她确实提出了一个期限。

她不急着结婚,毕竟如今她也只有十四岁,而她的父亲刚刚去世,她还穿着丧服,眼泪也尚未流干,在心中依然燃烧着复仇的怒火。

为了她的父亲——这个国家的主人,他如此屈辱地死去,难道拜占庭人就能够置若罔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

她必然是要复仇的,但不能够在这个时候,帝国已经到了筋疲力竭的地步,就像一个人在繁重劳作之后,总归需要休息、进食,补充体力,才能继续下一段旅程。

她发誓说,她要在五年之后发起对罗姆苏丹国的复仇之战,而在这场复仇之战中,谁能够博得最大的功绩,谁就能成为她的丈夫,成为拜占庭的皇帝。

这个旨意虽然无法让所有人满意,但可以说服大部分人,那些在战争中被毁的攻城器械也需要重新打造,这都需要时间,五年并不算太短,但也不算太长。

安娜回到皇宫时,她头戴王冠,身着深紫色托加,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英挺的少年人,西奥多拉见了她率先屈膝行礼,高声叫道:“向我们的巴西琉斯安娜一世致敬!”。安娜笑了,她快步走上去,一把拉起跪在地上的养母,并紧紧地将她拥抱在怀中。

这几年她们都过得很艰难,好在现在最大的隐患已去,剩下的就是与那些大臣和贵族之间的角力了。

对了,还有安条克的玛丽。

不过西奥多拉早就解决了这件事情,在安娜登基之前,她就将安条克的玛丽送去了修道院。

不过短短三日,安条克的玛丽便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她的死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包括她的国家和家族。

现在的安条克大公是亚比该,他正忙于与亚拉萨路公主希比勒的婚事,他父亲的葬礼比曼努埃尔一世的还要潦草,更别说是远在君士坦丁堡的姑母了。

安娜一世也很快地履行了自己曾经的承诺,她将玛利亚的母亲从大皇宫中唤出来,把她送去了亚拉萨路,这对母女终于可以真正地团聚了。

而安娜还同时写信给了亚拉萨路的国王,希望尽管她的父亲已经去世,他们之间的盟约仍能继续延续下去。

随即安娜又写信给安条克大公博希蒙德三世的妻子,她是曼努埃尔一世名义上的侄女——也是他的私生女。借着这桩婚姻,曼努埃尔一世的触角延伸到了安条克的每个角落——博希蒙德三世去世后,那些安条克的骑士未必愿意听从这位拜占庭公主的命令,但她的孩子亚比该还年轻,未必能够承担如此巨大的责任。

写到这里的时候,安娜自己都笑了起来,她当然也有从商人这里得到过情报,博希蒙德三世的儿子亚比该是一个平庸无能之辈,不仅如此,他还行事卑劣,酗酒好色。

按理说,他应当是年龄相当的亚拉萨路王太子鲍德温最为信任和喜爱的侍从。

无奈的是在之前的麻风病事件中,那卷毯子是他的仆人带进来的,而他还误信了王太子已经染上麻风病,迅速逃出了他们居住的左塔楼,跑到一个娼妓的居所蜷缩着瑟瑟发抖,无论怎么叫喊,都不愿意离开那个小小的房间,最后还是他的父亲博希蒙德三世用斧头砍开了门,把他拽出来,这场闹剧才得以落幕。

这样的人根本无法对他人造成什么威胁,对于安娜来说也颇有好处,至少她的那个堂姐一定很需要她的帮助。

这可能是参与者最为踊跃的一场战争。这场战争的战利品不再是金子、奴隶和土地,而是一顶实实在在的王冠,没人将这个小女皇放在眼里。

在朝廷之中,反对的声音也不是那么大,毕竟这些大臣们也都有儿子,而且能够有一个骁勇善战的皇帝,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

但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属于女王的力量已经俨然成型,他们都是自边远地区而来的年轻人。

上一页目录下一页

相关小说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