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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七章 鲍德温的奇妙旅行(3)番外!

鲍德温见过艾博格,也了解他,除了从塞萨尔这里得知的,还有一些心怀叵测的人在他耳边窃窃私语,意图挑拨时带来的情报,鲍德温对艾博格的印象不坏——他一直担心塞萨尔身边没有可信的人。

因为在少年时期遭遇了极大的变故,艾博格时常显得有些冷漠、孤僻、不近人情,他爱上洛伦兹并不奇怪,少年慕艾,何况洛伦兹无论是从外貌、性情还是所得的眷顾,都远胜于其他贵女,她是在鲍德温与塞萨尔的极力爱护与眷顾下长大的,生下来就拥有一切,这样一朵怒放的玫瑰,谁能对此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呢。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艾博格即便具有了那样的资格,他也没有想过,要将这朵花从枝头上采下来,肆意地蹂躏一番后丢入尘土——这是当时大部分男性都会做的事情——这么说起来,年轻人将他视作爱情的庇护者,倒也没错。

亲卫团中并不单只有艾博格的陵墓,还有一个小型博物馆。

博物馆中,陈列着一些亲卫团成员曾经用过的盔甲刀剑,甚至衣物,其中最为显眼的,是属于艾博格的那件无袖的紫色丝绸外套,他在成为苏丹后,依然时常身着这件外衣,即便有人认为这可能有碍于他的威严,他也只是嗤之以鼻,根本不予搭理,甚至与自己的孩子说过,这才是他一生以来所得到的最大的荣耀。

丝绸事实上是非常娇贵的,即便它有羊毛布的内衬,但就算保护得再仔细清洗得再小心经历了如此之长的岁月,那浓厚的紫色也已经几乎彻底褪去,只留下了隐隐约约的一点颜色。

衣领和腋下这些容易受到磨损的地方,更是可以看到明显的修补痕迹。

“这是复制品,但绝对和原件一模一样。”汤玛发现他注意这点的时候,“您看那些地方——那是圣王之女洛伦兹亲手为他缝补的——复制的时候就属这些地方最难。”

鲍德温一言难尽,多少年了,洛伦兹的女红还是惨不忍睹,在办公桌后和马背上的才能,丝毫没有显现在她的缝补天赋上。

虽然看得出她已经竭尽全力,但那重叠的针脚,皱起的布料,无一不说明她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有多么的认真,或者说是咬牙切齿,但这么做也是有好处的,不够精细,那就用结实来弥补,那厚重的金线就像是一面小盾牌,使这件衣服得以保持原先的形状,不曾支离破碎。

鲍德温微笑起来,他几乎已经能够看到这对小夫妻结婚后的样子了。

在大厅的正中央,还有一本羊皮纸日记,日记不是很厚,大约只有一百多页,但都是相当珍贵的资料,毕竟出自大马士革亲卫团首领之手。

艾博格在塞萨尔身旁守护了足有几十年,但落在纸笔上的东西并不多,主要是关于几场大战的记载——艾博格用它来记下塞萨尔对自己的教导以及战场上得到的教训。

摆在这里的当然也是仿品,这件东西几乎可以被视作圣物,自然不可能摆在人来人往的地方。

但得益于现在先进的科学技术,人们可以将它复照下来,然后做成投影。投在屏幕上的,并不单单只是一本合并起来的书册,人们若是愿意用手指抚摸玻璃上的书页,就可以将它一页页地翻开。

人们通常只是在这里稍站片刻便会离去,毕竟他们早已从书本和电影中知晓了这几场战争的结果,而且艾博格……他仅有的文采可能全都用在给洛伦兹写情诗上……

但对于鲍德温来说,这正是他所渴望知道的——第一页的内容就是塞萨尔与鲍德温的最后一战,这一战他们占领了整个叙利亚,最后便是那场婚礼和那杯毒酒,他没有停顿,继续翻下去,看到了亚美尼亚之战、鹰巢之战,然后是最后一次东征。

英格兰的国王理查一世与塞萨尔共同击破了庞大的突厥塞尔柱帝国的屏障,之后更是长驱直入,直取哈马丹。

对于这个结果,鲍德温并不意外,毕竟在他去世之前,他就已经和塞萨尔谈论过许多次——塞萨尔有小鸟和吹笛手,他从不在鲍德温面前掩饰,他们得来的情报也是两人共享。

他们早已看出,突厥塞尔柱虽然曾经威名赫赫,不可一世,但因其自建国起便存在的军区制度,注定了这群野蛮人无法在统治这条路上走得久远,没有十字军,也会有撒拉逊人或其他地方的力量将他们淹没和吞噬,鲍德温甚至与塞萨尔约定,等他结了婚,有了孩子之后,就要开始新的一场远征。

只不过那时候他们的目标是埃及的苏丹萨拉丁,而不是突厥。

他们将塞尔柱排在了萨拉丁之后,毫无疑问,埃及的撒拉逊人才是对十字军最大的威胁,只是世事多变,谁也没料到下一刻可能发生什么事,他们也是如此。

鲍德温继续往后翻。

塞萨尔那时候也是逼不得已——拜占庭帝国毫无预警地挑衅了苏丹萨拉丁,并且导致他的老父亲阿尤布在亚历山大的攻防战中坠亡——触碰了巨龙的逆鳞后,再想要全身而退,已经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萨拉丁虽然在与拜占庭人的战争中取得了巨大的胜利,但他敏锐地发现,自己可能无法征服亚拉萨路了。

虽然他用整个拜占庭帝国证明了自己并非平庸之辈,后来取得的功勋也已经超过了努尔丁,或是任何一个哈里发,但他已经老迈,塞萨尔却正值盛年,最糟糕是萨拉丁后继无人。

他曾在君士坦丁堡的大皇宫中罹患疾病,当然也可能是一场政变,君士坦丁堡的街道再一次被鲜血淹没,比起拜占庭人的失败者通常会成为残疾、被驱逐至修道院或流放的做法,新主人显然更为杀伐果断,即便是他的儿子和妻子也不曾逃脱。

他用这雷霆手段解决了国内的隐患,然后转而针对罗姆苏丹,其迫不及待的举动倒让塞萨尔看出了他的虚弱,就如同曾经的努尔丁在出征亚拉萨路的时候就已经奄奄一息——正是因为对未来没有什么期望,他才会这么孤注一掷。

萨拉丁也是如此,内乱频频的罗姆苏丹根本不是这位枭雄的对手……

鲍德温已得到结果,他停驻片刻,便走开了——他相信在亚拉萨路或是塞浦路斯会有更为详尽的记录,又或者是他不想要那么快的看到塞萨尔的终局,他就像是一个行走在沙漠中的人,终于得到了一瓶甘甜的泉水,怎么舍得一口气将它全部喝完,他要慢慢品味,好好感受与补偿他所失去的那些岁月。

虽然大马士革已经完全不像是鲍德温所熟悉的那个样子了,但在汤玛带着他向这一处走去的时候,他依然敏锐地察觉到他们正在偏离原先的方向。

“我相信你已经看过照片,或者是影像记录了。不过,你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应当亲身去感受一下那座奇观所带来的震撼。”汤玛说道,他将车子停在了一个幽静的停车场,而后带着鲍德温向外走去,他们穿过了一座小巷,走向主路的时候,鲍德温便嗅到了一股蔷薇花的清淡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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