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战场上所受的伤,而是过度疲劳和气候骤变导致的。
因此教士们并没有办法将他快速地治好,于是他被送进了塞萨尔的医院,医院在当时已经不算是一件稀罕的东西了。
毕竟,善堂骑士团最初的驻地就是一座医院。
但此时在法兰克、英格兰以及德意志等地,因为罗马教会的规训,以及他们此前长达数十年如一日地将医生或懂草药的人污蔑为魔鬼仆从的缘故,无论是在城市还是在乡村,几乎都没有医院这种东西,农民或其他付不起医疗费一一用教士们的话说,就是给不起“捐献”或“弥撒费用”的穷人,就只能靠着自己苦撑过去,又或者是冒险去懂这些东西的人那里讨几根草药来嚼着吃。
但是随着教会的日渐收紧,这样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毕竟对于那些愚昧无知,不曾接受过教育的人,你是很难让他懂得,即便不算蒙受了他人的恩情,只是为了自己之后还能够得到治疗,就不该出卖这些所谓的“男巫”和“女巫”,他们也是不会懂得。于是这些人就被一个一个的送上了火刑架。
当然,无论是教士还是那些贵族,是不会在乎这些的,他们完全可以到教会中找人为他治疗。艾蒂安伯爵也是如此,这倒不是他愿意一一教会对他看得特别的严,因为他也可以算得上是不守本分之人一一他曾经冲入神圣的教堂,劫走了一个新娘,那不是世俗之中的恩怨了,而是对于上帝,对于教会的亵渎,所以他即便听过塞萨尔对于医院的理解和设想,却也是不敢在自己的领地上做这些事情的。他对医院完全没有概念,当塞萨尔来看过他,说要让他在医院里休养一段时间时,他还以为这就是某个修道院:他可能会有一个带小庭院的房间,会有修士定时来看他,吃些清淡的食物,每天祈祷,或许还会接受灌chang和放血治疗。
也就是这个时代的人们最常接受的一种医疗方式。
而且因为这种疗法事实上完全不可能触碰到教士们的利益,教会也听之任之,它是不是能够治好人,他们并不在乎。
但他所来到的地方是什么样的呢?这是一座相当巨大的建筑,占地面积极其广阔,犹如一座白色的宫殿,它在太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叫他不由得转过头去,不敢直视。
而前来迎接他的那些人,则以修士为主。
他这么说,是因为他们都穿着束腰的长袍,并且将头发剃得很秃一一修士也有所谓的发型,其中有一种发型就是圣保罗式,就是将所有头发几乎都紧贴着头皮剃光。
他看到的那些男性就留着这样的发型,但随后他也在他们其中看到了几个女性,她们用头巾裹着头发,也穿着一模一样的束腰长袍,让他感到惊奇的是,女性在这里担任着与男性一样的工作,甚至有些时候某个男性还会注意聆听她们的吩咐。
争论间,一个裹着头巾、穿着束腰长袍的女性走上前,从她灰黄色的皮肤以及眼角嘴边的皱纹可以看出,她并不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女,之前可能是一个农妇或者是在工坊里做事的女工。
伯爵以为她是来搀扶自己的,没想到对方却伸出双手,一只手托着他的脖子,用手肘撑住他的脊背,另外一只手则绕到他的大腿以下,将他直接从马车上抱了起来,艾蒂安伯爵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他听到了身后那些护从和侍卫们的嗤笑声。
“等、等、等等……”
怎么说呢?靠近了,伯爵才发现这是个女孩而不是一个女人,她身量并不高,这是必然的,在营养不足的情况下,男孩或是女孩都很难长的高大,活像是一只只小鸡仔似的,她可能只到艾蒂安伯爵的胸部,而她要抱起艾蒂安伯爵的时候,需要将双臂展到最大。
可即便如此,她捧起艾蒂安伯爵的时候,就像是捧着一大束干草,没有丝毫吃力的样子。
艾蒂安伯爵就这样微微张着嘴,被她笔直地捧进了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位于二层,因为这座建筑是阶梯式的构造,因此可以保证每一层都能够照到阳光,同时具有良好的通风与宽阔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