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王太后埃莉诺,而后是王后阿涅丝,她们都做出了退让的姿态。
当初嫁给西西里国王的公主琼安因为没有嫁妆,丈夫离世后又成了无嗣寡妇,所以当时理查提出将她嫁给亚拉萨路国王鲍德温四世时,并没有多少反对意见一一亚拉萨路的国王是得到教会承认的。虽然这门婚事最终酿成了一场令人迄今都不愿意去回忆的惨事一一琼安已经回到了伦敦,进了修道院。如今的亚拉萨路的状况已经称得上相当稳定。作为最大威胁的埃及的苏丹萨拉丁已经陷入了与拜占庭帝国旷日持久的战争之中,而曾经率军突袭亚拉萨路的叙利亚苏丹努尔丁早已离世,而他的儿子中没有一个能够接过他衣钵的继承人,如今叙利亚已经成为了亚拉萨路国王的领地。
而作为叙利亚总督的就是塞萨尔,欧贝德的父亲,不仅如此,他还同时拥有亚美尼亚和埃德萨,现在更是要继续东征,以消除最后的隐患。
这样看来,亚拉萨路的安全性和重要性,便大大提高了,亚拉萨路王后的王冠也不会过于辱没英格兰的公主,但理查是个怎么样的脾气,有谁不知道呢?
他的血管里流动的全都是岩浆,胸膛里跳动的是锤子、连枷和石弹。
在有需要的时候,他也能口舌锐利,说出来的话更是如同刀剑,好似寒冰,面对自己的母亲,他无法口出恶言,但对王后,他则充满了鄙夷与憎恨。
他朝她吐了一口,骂道:“你简直如同你的兄长一般卑劣无耻!”便走出了房间,将王后的哭嚎与哀求抛在脑后。
而他还有一件事不能对塞萨尔说,那就是王后显然与坎特伯雷大主教站在了一起。
罗马教会对于伦敦乃至整个英格兰的控制是毋庸置疑的,最主要的标志就莫过坎特伯雷大主教。他的父亲亨利二世甚至为此提拔了一个原先只是平民的人来做大主教,但在他成为大主教的那一年,便已经投向了罗马教会,或许确实是因为长久而来形成的思想烙印,又或者是罗马教会所给出的回报确实丰厚,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已经站在了这个位置上一一若是王权衰微,教权鼎盛,那么无疑他是获益最大的人。若是相反呢,他又何必来做这个大主教,好好的继续在国王身边做受宠幸的近臣不好吗?
总之,新的大主教很得王太后埃莉诺以及王后阿涅丝的宠幸,当他们联起手来,朝堂上反对理查的声音就骤然变得响亮多了。
而理查二世甚至可以说是从伦敦逃走的,他再次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并不擅长去做一个国王。腓力二世这次也没来,但他与塞萨尔的关系可要比和理查的好多了一一哪怕理查也算是他的友人,现在又是他的妹夫。
他写了一封长信给塞萨尔,里面详细而谦卑的诉说了他为什么不能够共举此次盛事的原因,他的妻子在不久前死了,幸好在此之前,她已经为他生下了他们的儿子路易,这样,等到这孩子继承了他的王,阿图瓦伯国将会兵不血刃地并入法兰克的王室。
而他这几年就在为第二段婚事与群臣们争吵不休。
如果可能的话,他当然希望成为那些大领主的女婿,但那些大领主又怎么会轻易答应?
这里倒不是说女方不配,而是无论是香槟、纳瓦拉还是布列塔尼的领主,一看就知道他们的“女婿”想要什么,这些大领主也够头痛的一一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想方设法的想要一个儿子的原因,一个男性继承人可以避免很多问题。
但女性继承人多数只会让领主的毕生功业成为他人的嫁衣,他们的不甘心和不情愿塞萨尔完全可以理解,而这场流转在宴会、谈判、羊皮纸上的战争可能还要持续一段时间,在这个紧要时刻,腓力二世根本不敢离开法兰西。
因此他也只能派出一千名士兵和一百名骑士来听从塞萨尔的吩咐,率领着这些骑士竞然是塞萨尔的一个熟人一一艾蒂安伯爵。
塞萨尔看见他的时候也吓了一大跳,艾蒂安伯爵可也有六十岁了,幸好艾蒂安伯爵作为被选中的人,虽然有些疲态,但还能坚持着自己下马,向塞萨尔行礼。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他说:“在战场上或者是在家中的床榻上被天主所召唤,并无太大区别。而且我若是在现在的战场上死了,我的骸骨也必将会埋葬在那一个最神圣的神圣之处,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
虽然艾蒂安伯爵并不在乎,认为自己完全可以再次履行他在祭坛前对上帝立下的誓言。无奈的是,他现在确实算不上年轻人了,所以他抵达埃德萨后没多久便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