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使者和传令官们,骑士们最重要的职责是维持秩序与保持警戒。
他们走过城中的各处,如塞萨尔所要求的那样,登记人口,查补缺漏,以防止人群中出现不怀好意,想要破坏这桩婚姻的卑劣小人,。
有一些骑士则被派去监督露台,看台与拱门的搭建工作,阿马里克一世迎娶拜占庭帝国公主的时候,塞萨尔就曾经担心过那些被临时增设出来的露台会掉下来。
这些露台以一种非常简陋的方式固定在面对街道的墙壁上,上面还需要承载两个人甚至更多人表演和舞蹈。
他们每一个动作都会令得这简陋的舞台颤抖,掉灰。
此刻他们更是要小心谨慎,免得这场婚礼还没开始就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同样的安全问题在圣十字堡内部也有。 一般而言,城堡中的厅堂总是建造的格外高大,窗户和支撑梁都在很高的地方,灯架倒是可以通过绳索拉拽放下来清洁,但高处的窗户玻璃,以及长久以来堆积了不知道多少油腻和尘埃的木梁就只能让人爬上去了擦洗了。
如果时间允许,工人们会打起脚手架,但留给他们的时间实在不多,他们也只能冒冒险一一塞萨尔只能叫城堡总管预备些结实的渔网固定在柱子上。
幸好有这个,不然最起码有三个倒霉鬼要因此丧命。
侍女所忙碌的也是她们熟悉的工作。
小丑、乐手、吟游诗人又要一经过她们的甄选和仔细鉴别,曲目也要经过再三商榷,外来的剧团也需要表现的尽善尽美才能够被她们抬手放过。
除此之外,就是为新娘梳妆打扮。
琼安在婚前一周便开始每日沐浴,在沐浴之后,还要擦拭精油,涂抹香料。
最后则用白粉擦拭面孔和全身,侍女们会用力揉按以期这种完美的白色能够呈现在新娘的每一寸肌肤上。
当然此时这种白粉几乎都是铅汞制成,考虑到这一点的塞萨尔,已经托王太后玛利亚送去了珍珠粉。 这样豪奢的手笔更是引的侍女们啧啧称奇,百般艳羡,在还没有养殖珍珠的时候,珍珠是一种多么奢侈的饰品就无需多说了。 这点从曾经流行过的“巴洛克”珍珠便可观一二,就连那些奇形怪状的珍珠都要被拿来做饰品,而不是磨成粉。
“这是曾经的埃及女王才有的待遇(据说克娄巴特拉每天都会饮用加入珍珠粉的葡萄酒,并使用珍珠粉与牛奶的混合物进行全身涂抹)。” 一个贵女笑道,随后便被另外一个轻轻的拉了一把,她马上察觉到了不对,闭上了嘴。
那位女王陛下的结局着实说不上好。
“花送来了吗?” 一个侍女打破了沉默。
一场婚礼中,花朵是最重要的饰品之一,只是在这个春寒料峭的时候,能够拿来使用的花朵着实不多。 除了常见的玫瑰与蔷薇之外,就是金黄色的油菜花,郁金香和玉兰,还有一些早开的黄水仙。 这些花朵被大量的装饰在房间、走廊以及露台上,而其中最好的一些被挑拣来编织成花冠。
除了这些鲜花之外,还有干燥的薰衣草、灯芯草,勿忘我,它们将会被撒在地板上,不过圣十字堡的清洁程度远超过了这些英格兰贵女的认知,完全没有她们熟悉的厚重油垢和粪便的痕迹。
“因为那位很爱干净嘛,他绝对容忍不了,有人在房间里随意便溺。”
“你是说国王陛下吗?”
“不,是国王陛下身边的那个人埃德萨伯爵塞萨尔,但国王也深受其影响就是了。”
那位贵女并不知道面前的这个英格兰侍女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她只是随意的答了一句,然后就又去忙碌着做自己的事情了。
因为之前的几位国王都是在圣十字堡的大厅中举行仪式,仪式结束后,再去摆放着真十字架的小礼拜堂参加弥撒一鲍德温与琼安公主的婚礼当然也不会例外。
他们一早便已早早起身,而后在各自友人与臣子的簇拥下来到了主塔楼的大厅。
按理说,主持婚礼的应当是宗主教希拉克略,但他上一次主持婚礼是为塞萨尔和东拜占庭帝国的公主安娜,这场婚事的结局并不怎么好,因为这个原因,他便将这个神圣的工作交给了同样远道而来的坎特伯雷大主教。
坎特伯雷大主教欣然从命。
两位新人同时从侧门走出,坎特伯雷大主教转过头去,比起国王,他当然更关心自己国家的公主,琼安并不是个美人,但在侍女们的精心装扮下,也算得上可爱一一不过大主教担心的是琼安的神色,“可千万别在这时候出什麽纰漏! “
幸好琼安看上去有些忐忑,但步伐和神情还算坚定。
所以他是听到了人们的惊呼后在去看鲍德温的。
鲍德温从侧门走进来的时候,他的脸上并没有带着渐渐被人们所熟悉的银面具,他的面孔完全的暴露在明亮的天光下,而那张面孔一一并非是他们所以为的...... 溃烂红肿,甚至残缺的模样。
不,应该说,它堪称秀美,又健康,找不出丝毫被病魔缠绕的痕迹。
一些之前不曾见过鲍德温原先面容的人(他们是在第三次圣战开始的时候才来到亚拉萨路的),甚至开始疑惑,这个身着国王冕袍的人是否是亚拉萨路的国王,但他们随后便看到了跟随在鲍德温身边的塞萨尔,他正微微含笑,为国王捧着长剑,另一只手则托着王冠和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