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琼安所说,要嫁给麻风病人的,又不是她们,她们只在乎这场婚姻是否能够给他们的国王以及国家带来足够的红利。
而在婚礼结束之前,侍女们对琼安公主是有责任的,无论琼安公主是逃跑或者是背德,又或是做出了某些超出人们想象的行为,她们都得跟着受罚。
而现在,无论琼安公主是为了什么终于恢复了平静,她们也能卸掉一部分压力,至少她们待在公主房间的时候也会开始聊天了。
而聊天的内容总是脱不开亚拉萨路的这些人。
譬如戴着银面具的年轻国王,她们惋惜他的年轻有为,就如同一个花瓶一一如果它是用粗劣的陶土制造的,即便敲碎了,也不会有人心疼; 但如果它是用象牙雕琢的,哪怕略略擦伤,都会叫人惋惜不已。 现在的辉煌注定了是昙花一现,她们甚至在讨论亚拉萨路的国王是否能够支撑到下一场圣战。 不过很快,话题就会在三言两语之后转向塞萨尔。
可以说,如果鲍德温不曾有自己的子嗣,而他的两个姐妹也未能给他生下一个外甥的话,距离王座最近的就是那位同时兼具了父系与母系血脉关联的年轻人,他的继承权甚至比大卫更加靠前。
这也是为什么一些人总是劝谏国王不要与他太过接近的关系,他对国王难道不够忠心耿耿吗? 当然不,只是人心多变,何况他是在撒拉逊人之中长大的,他并未接受过骑士的系统教育。
“而他的妻子,他的第一个妻子是拜占庭帝国的公主一一第二个那位......”侍女讥诬地撅起嘴唇:“个威尼斯女人,她的祖父与父母都是利欲熏心的商人,对于他们来说,利益远大于信仰,遑论其他。 即便他依然是坚贞和忠诚的,但谁都知道,枕边风可比什么都强。
他不心动,他妻子就不心动吗? 那可是一顶王冠! 想想麦克白!
何况比起鲍德温,他更强壮,也更健康。 自打我来到这里,有关于他的溢美之词,就几乎要从我的耳朵里溢出来了。
人人都在说他好,但怎么可能呢? 一个人总有缺点的,除非他一向将自己掩饰的很好,又或者是有着其他的手段叫他人闭嘴。 “
”你的看法可能过于偏颇。 我听说他一直在为国王做事,国王身边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得到如他这样多的信任。 “
”这难道不就是问题所在吗? 如果他真爱他的国王,他就应该让他的国王身边充满了与他一样忠诚的骑士与勤恳的大臣。 “
这个回答让为塞萨尔辩解的侍女停滞了一瞬,但她马上不甘的反驳说,”可这也要看国王的意愿吧。 听说国王年少的时候,曾经遭到过一些人的背叛,因此他很难相信除了埃德萨伯爵塞萨尔之外的人。 “”相信和使用根本就是两回事。”
之前的那个侍女坚决的说道。
她是威廉. 马歇尔的一个亲眷。 威廉. 马歇尔曾经卷入到父亲与儿子,兄长与弟弟的争斗之中。 那可是血淋淋的战争,他们有着最为亲近的血脉,却在战场上白刃相对,这些可都是他亲眼看到过,亲耳听见过的。
父子,兄弟都会为了王冠而相互厮杀,那份浅薄的情分又能算得了什么?
“而且......”“那个侍女并没有说下去,无论旁人对那个年轻的埃德萨伯爵有着多少赞誉,她都不得不保留自己的意见。
毕竟自从这个年轻人来到了圣十字堡之后,几乎可以说是一路顺遂。
他原先只不过是一个奴隶出身的小侍从,却能够得到国王阿马里克一世的青眼,不但被解救了出来,还成为了鲍德温的侍从,与鲍德温成了一同经过拣选仪式,做了无血缘的兄弟,之后,更是步步登高一一宗主教的学生,国王的扈从,方才成年,便已经获得了骑士的册封,不仅如此一一至今还有人质疑, 他是否真的是埃德萨爵约瑟林三世的儿子,他们认为,这根本就是宗主教希拉克略与国王鲍德温共同为塞萨尔伪造的身份,为的是让他毫无阻碍的成为宫廷中的第一人。
而曾经与他有过龈龋,或者对他不满的人几乎都消失了。
即便那是在阿马里克一世时炙手可热的两大权臣,的黎波里伯爵雷蒙和安条克大公博希蒙德三世。 这样的流言就如同河流冲击时扬起的泥沙一般,偶尔在波浪中一现,便很快就沉了底。
这时候还没人去注意这些繁杂的噪音,毕竟所有人的心神全都系在即将到来的婚礼上一一婚约的文书已经被公开在了教堂的大门上,还有传令官和使者奔赴各处,向领主和君王们通告这个喜讯。 这样的公告要宣告三次。
如果有人要提出反对意见的话,必须在这三次通告结束前发出,不然的话,就应当终身保持沉默。 宗主教希拉克略最担心的是罗马教会,但幸好教会所严令禁止的一一如近亲婚姻,婚姻情况不明一一譬如说两者之间有没有过秘密婚姻,或者是一方是异教徒的事情并不存在,罗马教会找不到任何反对的理由。 他们或许只能庆幸那是个英格兰公主而非法兰克公主。
而当第一缕鲜艳的丝绸被系上露台的时候,亚拉萨路的民众便沸腾起来了。
他们当然爱他们的国王,甚至超过了以往的鲍德温二世与阿马里克一世。
他是个无畏的战士,又是一个仁慈的君主,他为人平和,处事公正,继位以来,从未加重过税收,哪怕需要进行第三次圣战,他所接受的也只是捐款和信贷。
没错,就是向圣殿骑士团贷款,圣殿骑士团一向有这项业务,而他们给予亚拉萨路国王的贷款利息也是相当优惠的。
而在他凯旋之后,几乎每个亚拉萨路的民众都能从中得利,哪怕是那些远道而来,双手空空的朝圣者,也能获得免费的淡酒和面包。
一等婚约确立,他们便高声欢呼起来,争先恐后的献上祝福。
塞萨尔已经结过两次婚了,但一位领主的婚礼永远无法与一个国王相比,甚至阿马里克一世迎娶拜占庭那个帝国的公主时,也不如如此喧嚣与繁华一一人们甚至可以说是自发地走上街头,歌唱,舞蹈,游行。 婚礼在四月十六日举行,那天是复活节,对于任何人来说,这都算得上是一个好日子。
在鲍德温的命名日(2月2日)已经举行过了订婚仪式,虽然说订婚与结婚应该间隔一年,但总不能让英国人在这里滞留一年,又或是跑回伦敦又跑回来。
之前的三天,无论是新郎和新娘就都忙碌了起来,他们沐浴、斋戒和祈祷,在最后的这段自由时光中做好身为一个丈夫以及妻子的准备。
而他们麾下的骑士和侍女们更是早早便忙碌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