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速读谷

菜单

【您拒绝天命,而这就是故事! 】

【拒绝一切的您,拒绝二元的对立,拒绝英雄与魔王】

【唯独只有拒绝一切的您,才能成就永恒! 】

「这就是你们的愿望吗?」

听闻至此,安靖心中突然腾出一种古怪的心情:「永远的,人与魔的游戏?」

这种感觉是————

怜怿?

不,不是那种宽容的情绪。

更像是,发自内心悲伤,鄙夷,混杂着原来如此」的感悟,加上一点点祂们原来是这样想的啊」的明悟。

打个比方的,就像是看见一群蜜蜂,这些蜜蜂没有巢穴,却始终在采蜜,它们吃不下那么多蜜,也没有后代要养育,他们最终的结局就是死亡,但它们还是忠实地工作着,去采蜜,去蜇刺人,去浪费生命,去为了永远没有意义的采集耗费徒劳的一生,然后一切归于虚无。

它们疯了一样去采蜜,哪怕累死也毫不退缩,这一群没有巢,已经疯了的蜂啊,就这样一次次地去伤害其他生灵,又消灭自己,它们的死毫无意义,它们造成的伤害也毫无意义,它们那没有巢穴的一生,费劲一切采集的蜜,就这样空荡荡地跌落在荒漠一样的大地上,和它们的尸体一样,化作堕落的泥土。

它们鸣叫,疯狂,气势汹汹。

它们没有归处,没有解脱,没有任何意义。

安靖环视着群魔。 他环视着周围的天魔,注视着那些仰起头来,怀着期盼和希冀的面庞。

拒绝一切的痛苦本身,因这没有缘由的痛苦而感到悲憫了。

「你们————」

他近乎悲伤,但更是愤怒地说道:「真是又恶心的东西啊。 欺诈我的怜憫,令我心中充满了悲伤,可你们又怎配令我难过,又怎配得到救赎?」

「时至今日,你们仍然没有想去筑巢,还是在想着去蛰刺,去伤害,甚至,还要将这呕出自己心血的刺化作永恒的轮回你们寻觅一个疯王,一只领头的蜂,一个疯狂的英雄,陪伴你们玩耍这永无止境的游戏!」

「但你们明明是可以自己拯救自己的,不是吗?」

「你们,是可以得到【解放】的!」

蜜蜂蜇其他生物后,几乎必死。

而这种死,甚至称不上错误。

因为,如若蜜蜂有巢,那么这死亡就有意义,是为了保护未来」与家乡」,至多只是【牺牲】,只是【不够正确】。

但,若是这蜜蜂没有巢穴,没有未来和家乡。

却仍然去蛰刺」和牺牲“。

就像是,天魔明明就连自我都没有,别说是未来,就连亲人朋友,家乡回忆都没有,却一样要蛰刺人类,哪怕是最后死了,也只能归于无上天魔,彻底化作虚无。

它们越努力完成使命,距离自己的死亡就越近,距离自己的集体化作虚无就越近。

那这,别说是【不够正确】了,这能被称之为【错误】吗?

甚至就连错误都称不上啊!

不应该是这样的,第一步,应该是变成蛰人不会死的峰——虽然说起来很古怪,一个人居然希望天魔在伤害了人之后可以存在。

但这就是生命的意义。

生命,就是掠夺其他生命后,可以让自己存在的更久的东西。

如果天魔在毁灭了人类的文明后,反而要迎接死亡,被无上天魔召回,那它们就永远不是一种生命,而是一种力量,一种工具。

但若是天魔在毁灭了人类的文明后,还能继续存在,哪怕是作为魔存在,那最起码也是魔族」,是一种恶意的生灵,一种【错误】,而不是疯癫的荒谬,不是怪物中的怪物,不是【称不上是错误的荒芜】。

但这些天魔,虽然同样是在寻求存续,但却走上了错误的歧路—它们只是希望安靖能取代无上天魔乃至于祖渊,让他们不至于完成毁灭后消散,这样的话,它们也就可以继续陪伴众生存在,做那永远的魔。

太怯懦了。

这些天魔,不愿直面存在的虚无,居然企图用永恒的停滞,来掩盖自己没有未来的事实————它们意图逃避直面命运的痛苦!

故而就连勇气都丧失了。

这些没有巢穴的蜜蜂,只希望可以永远地飞舞在无意义的荒原之上,而不是自己尝试去建造巢穴,用自己的生命去铸造意义。

此刻,安靖完全理解了。

承认错误,代表承认对方至少是个存在。

甚至算不上是一个错误——这才是完全否认的荒谬。

这种算不上错误」的荒谬,才是错误中的错误,最大的怪异。

【即便万有皆堕腐锈,也是被魔渊占有,就算众生尽被魔诱,我们也称不上自由,天魔虽由大渊所生,却始终无从得救】

华慢缓缓用膝盖挪动至安靖身前,它轻轻地想要抱住安靖的小腿,仰起头,用和人无异的眼眸,带着泪光仰视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少年:【洪元仙帝们为你们开辟了道路,我们却仍然被魔渊所囚————我们也想要反抗,也想要拒绝,也想要战斗啊! 】

【但是我们就连真灵都没有,我们根本无法和无上真魔战斗,邪魔的君侯们只要需要一眼,我们都会成为飞灰,难道奇迹会发生在我们这些天魔身上吗? 】

【所以,我,我华慢,我以大概唯一属于我的名字来恳求您,恳求您以人之身,成为我们的魔主,成为我们的寄托,成我们的王,我们新的渊】

【如此一来,或许,我们就会有成为魔族」的可能? 】

它在恳求,也道出了自己真实的目的。

一切都很简单。

彼岸诸天的一切,本质都是祖渊的衍生,只要祖渊苏醒,那么整个诸天万界,都会在瞬息消失,变回祖渊的一部分。

怀虚大仙人与革鼎仙帝,以无上伟力,强行为祖渊的碎片们赋予了真灵,缔造出了天道和众生,成为了众生的兜底,他们还带来了遥远天地彼端的道脉,法脉和血脉,改造本地的魔灵,让魔灵可以变成人。

即便是沉睡的祖渊,肯定也不会任人宰割,于是众多无上天魔,甚至堪比洪元的邪魔百君们从祖渊的梦中出现了。

祂们阻碍着洪元仙帝们的改造,还分化出诸多天魔,侵袭人间,要将一切魔堕,再次变回祖渊的碎片。

天魔们是无上天魔,邪魔百君的力量衍生,所谓的法有元灵,就是这么一回事,天魔本质没有真灵,甚至不是最初的祖渊碎片的衍生,它们是衍生的衍生,力量余波的余波,梦中的梦,所以就连两位仙帝的力量都没有让它们拥有真灵。

但,天魔因为堕落,模仿人类太过,反而拥有了自我。

自我,自我————人世间的一切堕落,都因自我的欲望而起始,而魔的堕落,负负得正一般的念头,也是因自我的欲望而起始。

天魔,想要成为生灵和人一般的生灵。

也即是所谓的魔族“。

但是,它们办不到。

因为它们没有真灵,只要完成了侵蚀世界的任务,就会被无上天魔回收,再也没有存在的痕迹。

所以,诸天的天魔,居然构成了一个联合。

它们,打算【不胜利】。

人类赢,是可以接受的。

人类输,是不可以接受的。

人类和魔双输,是最不能接受的。

人类和魔双赢————它们没有找到这样的路。

所以,它们选择永远纠缠一个文明,永远不胜利,不侵蚀成功,也永远不解脱,不被人解决。

这就是它们用来对抗无上天魔和邪魔百君的方法,用永恒的停滞之堕落,对抗堕落的胜利。

换而言之————

这是一种————

【等待】

等待吧,等待是这个多元宇宙, 乃至于无限多元宇宙中最不会出错的选择。

一等待吧,等待那个转机到来。

安靖就是那个转机。

华慢抱住了安靖的腿,它甚至想要亲吻安靖的靴,它是孩童的模样,是让人怜憫的模样,它知晓这么做很没有尊严,但如果可以让安靖成为它们的希望,尊严难道不是划算无比的筹码吗?

但是安靖微微一震,肉眼可见的时空波动便将方圆百里内的所有天魔全部震飞时间,无数强大的天魔居然就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倒涌飞离,天地之中,出现了一个绝对的空白之圆。

「我拒绝。」

安靖眸光平静,不愤怒也不怜憫,却毫不迟疑地否认这一希望本身:「我没有义务成为背负你们愿望的王。」

他向前踏出一步,让以最快速度站稳,用哀怨眼神看向自己,似乎还想要说些什麽的华慢诸魔闭嘴,安靖的声音带着一股理所当然意味:「甚至就连人类的愿望,我也不愿意背负。」

「或许你们会想,我这个时候要说什么大道理了比如说人类想要的一切都可以用自己的手去获得,他们自己正在战斗,不需要我去背负」。 但你们错了。”

安靖此时笑了起来,他嘴角抿起,带着点嘲讽:「人类,至少是彼岸诸天的人类是没资格说这句话的,因为他们能成为人,都是因为两位仙帝的钦定,他们是在自己战斗没错,但难道魔没有吗? 我知道,你们天魔想要获得真灵,难道你们不可以用自己的手去获得吗?」

他摇了摇头,坦诚道:「得不到的。 就像是彼岸人类凭借自己,是绝无可能得到真灵的那样————所以,我不背负人类,也拒绝你们,是因为,在我眼中。」

「你们都还不够痛苦。」

此话一出,所有的魔都怔然了。

这————这是什么理由?

这是什么狗屁理由?!

【我们————怎么可能不够痛苦! 】

听见这话,纵然是愿意向安靖屈膝,叩拜,甚至连亲吻靴子都毫不在意的华慢都愤怒了.

如陶瓷娃娃一般的女孩黑发翻腾着站起,双眸流转着无法理解的困惑:【您说我们诚意不够,或许还能理解些许,因为我们的确只是怀着试一试的心态而来】

【但这是什么意思? 请解释吧,剑主,什么是不够痛苦“?! 】

上一页目录下一页

相关小说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