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低的叩门声惊醒了院内的丫鬟,当婢女兰小芳疑惑地披着小衣拽开门缝,便是一愣:“李先生?这“没时间解释了,让我先进去。”李明夷说。
正屋内灯火明亮,秦幼卿还没睡,听到动静同样披着小衣推门走出:“谁来了?”
“爹?你回来啦……咦,这是……”
七星山后山,农家小院的柴扉被推开,少女魏薇看到父亲身后的一对母子,表情一呆,旋即仿佛脑补了许多事,泫然欲泣:
“爹,你在外头有人了?!”
魏狂人:???
他擡手削了女儿一头皮,没好气地说:
“瞎想什么呢?叫你娘收拾间屋子出来……哎呀,进去说。”
叶荷与温良母子满脸尴尬地跟在后头。
俄顷,母女二人听完了前因后果,眉目温柔的盟主夫人当即拉起母子的手,亲热地带着母子去安顿。魏薇也长舒一口气,轻抚胸脯:
“原来是这样,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有弟弟了。”
魏狂人坐在躺椅中,面对古灵精怪的女儿也是哭笑不得,摇了摇头,却是面露沉思。
他在思考今晚的所有事。
思考李明夷阐述的,有关《天下布武书》的内容。
其实以他对武学的钻研之深,一经点破,心中便已意识到李明夷的解答极有可能是真相。
那种心头的明悟洞彻感,做不得假。
“若要定武林秩序,便要先将武林盟的权力从几个长老手中收回。”
“还有,朝廷一直在借天师府,插手干预江湖,与武林盟争夺权力,那几个长老中,早有人与天师府不清不楚……
魏狂人只是不管事,不意味着他真的对武林中的事一无所知。
“若要动手,便须借武道会的机会,敲打一些人。”
思索间,门扉突然被敲开了,一袭青色长裙,姿容清冷的裴轻语推门而入:“师尊,弟子有事禀告。”魏狂人回神,疑惑地看向这位最小的弟子。她同样借住在山上。
裴轻语神色微妙:
“弟子方才于前山与诸位武林同道宴饮结束,意外撞见袁天师自山下回来,神色萎靡,似是受伤。而更怪异的是,与他一同回来的竟是戴某!”
魏狂人一愣,坐直了身体:“仔细说说!”
裴轻语语气复杂:
“弟子也不知太详细过程,那戴谋只说是护送袁天师回来,对发生什么,却只字不提。且送上山后,便转身离开了。弟子瞧着,与其说是护送,不如说,更像“押送’!”
顿了顿,裴轻语又迟疑着说:
“萧长老的孙子萧牧倒是说给弟子一件事,天师府最近一直派人在城中寻找南方故园中的一个女通缉犯,说是此人杀了袁天师的师弟,猜测此番下山,只怕是找着了……”
又是故园……魏狂人缓缓点头:“很好。为师出去一趟。”
而后,他径直离开柴扉小院,身影飞掠,便来到了天师府内,袁天魁的修行打坐屋舍。
屋内。
袁天魁脸色铁青地端坐着,将一大把丹药倒入掌心,仰脖生吞进去。
他不明白问题出在何处,是皇帝真对故园关照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