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几十道手掌入肉的声响交叠在一起,只有一声般。
下一刻,那些已经逃到小院围墙旁的魔门中人同时身体软倒,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唯有后背上都烙印着一个凹陷进去的掌印!
瞬杀!
丁言毛骨悚然!
他看着好似只离开了一瞬,便又重新站在自己面前的武林盟主,张开嘴,喉咙里好似卡着一口
痰般:「师父————误会————是误会————我也没办法,是上头的大人吩咐————」
魏狂人眼神冰冷地凝视着他,俯瞰着,这个早被他逐出门去的弟子。
他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失望:「你贪图功名利禄,投效朝廷,我虽不喜,却也不曾阻拦,所做的,无非只是将你逐出门去,再不相见。
因我知晓,人人志向不同,一日为师,却非终身为父,弟子学成本事,海阔凭鱼跃,道不同不相为谋便是了————」
丁言冷汗如瀑,手中刀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想下跪,却发现一股无形气机死死禁锢着他,连下跪也做不到。
魏狂人缓缓走向他,语气轻柔:「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为魔门做伥鬼,无论有什么理由,是谁要你做的,有何种不得以————
可你出身武林,当记得魔门中人残害无辜,是人人得而诛之的————」
丁言生出极大的恐惧:「师父————我错了,求您放我一马————」
魏狂人摇了摇头:「放心,我不会杀你。并非因为我顾念什么师徒情谊,而是你如今已是朝廷的官。
武林盟里,我定下的规矩,江湖人与官面井水不犯河水,我身份盟主,该当以身作则,虽说杀了你,胤国朝廷也不会说什么,但我定下的规矩,我自然会遵守。所以,我不杀你。」
丁言喜极而泣:「多谢师父,多谢师父————」
「可————」魏狂人叹息一声,「人可以不杀,但逆徒不能不罚。我魏某眼瞎,教导无方,今日便废去你得自我门的一身武道修为,清理门户,今后好自为之,何去何从,我都不再过问。」
丁言一呆,而后剧烈挣扎起来!
若丢了修为,沦为废人,朝堂又岂会养着他?官位也保不住。
而若没了武力与权力,那他这些年打压收拾过的人,岂不是会来报复?
可魏狂人却已擡起右手,按在他的天灵盖上,一股狂暴的内力自头顶穴位灌入,沿着人体脊椎大龙沿途经脉贯通四肢百骸。
这是江湖中的传功的灌顶之法,可「传功」丶「毁功」也只在一念之间。
当不加收敛的狂暴内力涌入气海丹田,丁言只觉浑身几乎爆炸般,下一刻,「砰」的一声闷响,他的丹田彻底炸碎!
一身修为付之东流!
「哇!」
丁言吐出一口鲜血,双膝一软「噗通」跪在了地上,头晕目眩,面无血色!
魏狂人缓缓收回手,飘飞鼓荡的衣袖也恢复原状,他冷眼俯瞰丁言:「滚吧。」
丁言宛如被抽取灵魂,却还是在恐惧的驱使下,木然地,踉跄着爬起,转身,如行尸走肉般快
步离去。
他生怕再晚一分,魏狂人不杀他,自己也要被那李明夷出手砍了脑袋!
一切归于寂静。
在魏狂人的刻意控制下,院子里的杀戮并没传出多大的声响,只引得周围邻里家宅的黄狗吠叫了几声,再无其他。
月光洒下,只剩下满院子横七竖八的尸体,与散落的兵器。
魏狂人这才负手转回身,看向屋檐下的三人。
李明夷早已松开了钳制女人的手,面对魏狂人出场后发生的一切,皆神色平静。
仿佛丝毫不曾意外。
而母子二人早已吓傻了。
魏狂人饶有兴致地打量这个面色平静的年轻人:「你就是李明夷?」
李明夷拱了拱手,垂下双眸,压抑着心头的感叹,等他擡起头时,脸上只有淡淡的浅笑:「正是李明夷,晚辈见过魏盟主。」
相忘于江湖?
寒江孤影,江湖故人,相逢何必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