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并非籍籍无名,在周边的街巷中也有个“绣娘西施”的名号。
因夫君早在温良降生前便撒手人寰,她为了躲避江湖上夫君的仇家,大着肚子一路逃来了治安最好,魔道江湖人最少的神京住下。
神京居,大不易。
任凭如何节省,可夫君留下的钱财几年里依旧耗光了,她只能做针线活谋生,拉扯温良长大,送他去私塾里读书。
她不想让孩子学武修行,再卷入刀光剑影,腥风血雨。
她更怕当年那些魔道修士找上门来。
转眼十年如白驹过隙,她以为自己已经彻底远离了那片江湖。
直到最近武道会召开,她才生出本能的紧张来,可再一想到那些修行魔功的武人、异人断然不敢入神京造次,便也自嘲地以为是自己多想了。
可为何今天从白天起,便心神不宁?
以至于针线活连续出错,耽搁了时间,本该在下午浆洗的衣服,也到这时候才想起?
忽然,她听到后院小门被撞开的声音,她仰起头,有些生气地喊道:
“小九,怎么这会才回来?夫子放了几天假,你便出去野了?”
下一刻,她意识到不对劲,因为从后院墙根跑过来的,不只是温良。
还有个佩刀的年轻人。
准确来说,自己的儿子被那个年轻人夹在腋下。
“你是谁!”
身段婀娜的小娘子大惊失色,头脑发晕,却依旧猛地站起身,双手举起手中捶打衣服的木槌,咬牙切齿,“放下我孩子,衙门距离不远!”
李明夷是半路上将温良夹在腋下的,小孩子虽然跑得挺快,但毕竞步子太小。
他怕耽搁时间,索性带着他跑。
可哪怕李明夷已经用上轻功,速度极快,却因为这里距离大柳树真的不远,他又为了避开那群人而绕路,此刻刚进院子,便有点意识到来不及了。
心中正迟疑,要不要将眼前的女子打晕,强行掳走,温良却已经挣脱他的胳膊,跳在地上,摆着双手解释:
“娘,这位大侠没有绑架我,他是……”
温良眼睛亮亮的,兴奋极了。
脑海里还回放着方才李明夷带着他以轻功飞掠的一幕幕。
这才是他梦想中的未来,一身武功,闯荡江湖。
“小九,晚了。”李明夷却突然擡手,按住他的肩膀,叹息一声。
只听小院外头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有人沿着院子两侧封锁前后,而后院门“砰”的一声被瑞开。“诸位豪杰,这便是那小娘子的家了,咦,你们看,人就在这呢,模样水灵吧?谁能看得出是带着那么大孩子的妇人?若不是附近衙门里官差头头巡查的紧,还不吃贿赂,小的早就拿下她……”为首的泼皮笑着说。
一群杀气沸腾的魔门修士已踏步入内,为首者看到屋檐下的女人和孩子,眼睛一亮。
却并非是想要占有漂亮女子的淫邪眼神。
“你们是谁!想做什么?”
女人一手还拎着棒槌,另一只手将呆怔的温良拦在怀里,母子二人绝望地看着家门被破,一群虎狼虎视眈眈,却已没有逃走的可能了。
李明夷在这帮人闯入的一瞬,便已一个闪身,进入房间,并虚掩上房门,侧身用眼睛透过门缝往外看。“嘿嘿,”为首一名蓄着极细的两缕鼠须的中年人笑了笑,竟是颇为有礼地道,“敢问小娘子可是温酒大侠的遗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