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有些倔强地说:“大人和那些人不一样。”
李明夷笑了,他擡手揉了揉男童的头发,心下无比感慨,谁能想到眼前这个模样清秀,连书都只读过五本的小孩,经历母亲身亡后,会黑化蜕变成另一个模样?
“行,小子挺聪明,知道不透露我的身份。”他低笑着说。
温良不好意思地笑了。
就在李明夷思忖着,该用什么理由,让温小九带自己回家,好提醒其母亲躲藏时,突然间,附近街巷突兀拐出一行人。
竞有二三十人,各个都是江湖人打扮,腰间佩有武器,表情冷漠,杀机四溢。
而领路的,竞是坊市内以往横行无忌的泼皮头目。
此刻,泼皮一脸谦卑,邀功一般带着这群人,穿过远处另外一条巷子,没有往这边来,却是目的明确地奔着某个目的地而去。
而队列中还有唯一一个用黑布蒙着脸的人,身形十分熟悉。
“好多大侠……”
柳树下大孩子们惊呆了。
就在这时,夕阳最后一缕余晖熄灭,大柳树的血色转为黑暗,夜幕降临了。
李明夷愣了下,心头生出错愕,暗道:不会吧,难道就是今晚?这么巧……还有那个人……可若非如此,远离七星山的坊市何以来了这么多厉害角色?
李明夷面色微变,迈步将佩刀从孩子们中央摘出,丢出一句:“我有急事,先走了。”
而后抓住温良的小手,低声催促:
“别问为什么,哪条路去你家最近?可以避开那群人?”
温良呆了呆,抿了抿嘴:“跟我来………
夜幕降临前夕。
驿馆大门外,知微表情僵硬地捧着瓷瓶,望着转身离去的裴轻语背影,面色变幻不定。
方才,裴轻语来到驿馆,让密侦司的守卫通报后,见到了迎出门的知微,将丹药退了回去,并转述了魏狂人“无福消受”的言论。
“他竞没要?”知微沮丧之余,更多的是意外,“虽听说魏狂人抵触朝堂,却没料到,连大颂的善意都不要。”
失算了……
知微轻轻叹了口气,一边思量是否还能用别的方案拉拢,一边又利用精神胜利法安慰自己:“至少,魏狂人还命亲传弟子来退回。可李明夷那家伙,人家连提都没提。孰高孰低,高下立判!”她揣起丹药,重新挺直腰杆,却听身旁的子涵小声嘀咕:
“没提不一定是没成啊,万一是私下见了呢?”
知微脸一黑,面无表情地看着子涵。
子涵缩了缩脖子,双手擡起,手指捏住耳垂:“我错了。”
一座并不起眼的一进小院内,暮色降临时,一名小娘子正蹲在屋檐下,挥舞着一根木槌,一次次捶在木盆里泡了许久的衣物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袖子绾起在手肘上,露出一截柔美的小臂,又因姿势缘故,暴露出她凹凸有致的身姿。
哪怕她只穿着最朴素的布裙,绾起的“妇人髻”上挂着廉价的铁钗,双手也因为操持家务多年,有些粗糙。
可依旧难掩其过人的容貌。
尤其她捶打了一阵,稍作歇息时,会用手指捋起额前垂下,遮住眉目的青丝,沾了水的青丝贴在额头与脸颊上,更显出几分柔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