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李明夷在鸡鸣时醒来,起床、穿衣,朱云礼等使节起床更早些,已经洗漱打扮完毕。
此刻天都还蒙蒙亮,整座驿馆光线昏暗。
今日大胤皇帝少见地召开朝会,而使团将会前往参加,觐见拜会。
滕王从房间里出来时,还低着头咕哝背诵着“小人……小门……成雨……不肖……橘子……”之类的词,听得其余人一头雾水。
有人询问,滕王也不解释,只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微笑。
看得朱云礼等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愈发忧心,怕这位皇子闹了笑话。
驿馆门口,旗座任八风带人大摇大摆走进来,身旁跟着的依然是陆平津。
后者笑吟吟道:“诸位,时辰不早了,该起身了。我将领诸位前往面圣。”
二人全然没认出李明夷就是昨日那位“新掌柜”。
值得一提的是,使团今早不吃饭,空着肚子前往,按朱云礼的说法,是避免吃了中途要上厕所,丢了脸面。
李明夷不理解,但尊重。
当他目送滕王等人离开后,便自顾自来到了驿馆中的饭堂。
看到知微已先一步打了个饭,在靠窗的桌旁坐着,李明夷便也端着餐盘走到她对面坐下。
“知首席昨天下午不在驿馆?不知去哪里闲逛了?”李明夷夹了块肉放进嘴巴里,咀嚼着询问。知微正捏着勺子喝白菜豆腐汤,闻言放下汤勺,淡淡道:
“李先生不去担心你家王爷,倒有闲心看顾我。”
李明夷“哦?”了声,问:
“知首席怎知殿下此去会出事?莫不是提前得到消息?”
知微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李先生不必试探,滕王代表大颂脸面,我自然希望他好。”
此刻,仿佛回到了当初钱塘之行,二人也是这般吃饭时唇枪舌剑。
李明夷轻轻叹了口气:“可我怎么听说,首席昨日去见了王琅?”
他怎么知道?难道在监视我?不……不可能……是了,他在诈我!
知微心脏漏跳了一拍,而后迅速冷静下来,故作愤慨:
“李先生,菜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何曾见过什么王琅?人家堂堂右相,又岂是我能高攀的?”李明夷玩味道:“你是不配与他见面,但若是替东宫传话便又是一回事了。”
知微沉着脸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李明夷左右瞧了瞧,见无人注意,才身体前倾,凑近了些,直到一个让知微有点不适应的亲密距离,才低声说:
“我听说,两国之所以能和谈,去年胤国朝堂上,王琅的鸽派之所以奋力阻挠卫庆的鹰派出征的意图,也是我大颂暗中使钱,收买了王琅所致。
若非如此,只和谈付出款项一项,还不至于令我大颂钱财捉襟见肘,你可知晓?”
知微瞳孔微微收缩,呼吸一紧,端起餐盘站了起来,扭头气咻咻地外走,冷冷道:
“我吃饱了。李先生也少听些捕风捉影的事!”
这家伙,如何见这种事,大庭广众下与自己说?莫不是要坑我?知微谨慎地选择撤退。
李明夷莞尔一笑。
经这一试探,他有八成把握,知微奉了皇后嘱托联络了右相,就不知这只代表皇后,还是连带颂帝的那份一起了。
“情形与我记忆中的史料完全对上了,这么说,今早王琅会设局让滕王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