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要去胤国?”李无上道法袍衣袂飘飘,无风自动,她凝视着李明夷,眉心的朱砂红艳如豆。
“我意已决,”李明夷正色道,“原本还有些担心,但与舅妈约定后,此行把握也更大些。”
“哼,”绝色国师冷笑道,“陛下年纪小,莫要轻易被卫家人诓骗了。”
“小姨认为,舅舅会害我?”
李桢沉默了下,说:“卫庆这个人,与你母亲感情极好,按理说对你这个血亲不至于怀有坏心。
可人心隔肚皮,你母亲过世多年,当年再好的感情,如今还剩下多少,也难说的很!
何况,当年我在神京时,便看不透卫庆这个人!
陛下以故园成员的身份与之接触还好,但若暴露真身,只怕卫家人生出歹心!以陛下来向胤帝换取好处!”
说到这里,她愈发担心,索性道:“罢了,陛下北上,我便也暗中随行,如此一来,若出了事,也要搭救。”
李明夷赶忙劝阻:“小姨,您需留守京城。否则一旦动了,赵晟极必会觉察出不对劲,何况,朕担心离开期间,城中臣子出了意外,小姨留下还能托底。”
“可————”
“朕自然不会拿性命说笑!此番北上,且不说身上带了保命的宝物,也会带高手暗中随行,何况还身在使团之中,无人敢轻动。”
李明夷认真道:“即便退一万步,真的败露了,也可求助于春江夫人,若夫人不肯搭救,最坏的结果,也无非是被禁足在胤国,绝无可能有性命之忧!”
李桢想了想,被最后一句话说动了。
在胤国的地盘,景平的价值太大了,最多被关,不可能有性命之忧。这样一想,也就
还好。
然而李明夷真正的底气,并不好与李桢说。那就是作为一个“先知者”,他无比确定卫庆的立场。
哪怕卫皇后死了十几年,卫庆也绝不会卖掉自己。
“而且,”李明夷话锋一转,“朕还有一件事要交给您,便是盯着鉴贞。一旦这秃驴偷偷离开京城,您便————”
他靠了过去,贴在李无上道身边,咬住她的耳朵,一阵耳语。
李桢怔怔地听完,表情古怪:“陛下哪里得来的消息?”
“皇室隐秘!”李明夷一本正经胡扯。
李桢被唬住了,面色惊讶之余,也流露出好奇与一丝丝兴奋:“既如此,那就按陛下所说。”
后宫,坤宁宫。
一大早,太子便来宫中给父皇母后请安。
宋皇后屏退左右,单独将儿子留在屋中。
“母后,”太子难言焦躁,“昨日父皇说要滕王出使,今日这消息只怕就要传开,我们难道就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他捞取功劳?”
“急什么?”皇后倚靠在柔软的卧榻上,手指上华丽的金驱缓缓敲击桌面,神色并不着急,反而笑道,“只要滕王一行出了意外,不就成了好事?”
太子一惊:“您要————”
他用手掌做了个切割的动作。
“糊涂!”皇后瞪了他一眼,“你当你父皇是瞎的,还是随行使团都是瞎的?
滕王绝不能出事。但他可以闯祸,也可以出丑,当然,这要把握尺度,不可影响了两国盟约,只要他在外丢了脸,得利的便是你了。”
太子委屈道:“儿臣也没打算————只是,怎么让他闹出笑话?那李明夷肯定会跟去,此人头脑,极难对付。”
皇后淡淡道:“所以,本宫将那知微也塞入了使团中,以做制衡。
而且,希望滕王闹出笑话的人不止我们,卫氏代表的主战派可能有动作,王家代表的
主和派也不是不能合作。”
说到这里,她没有深入,而是话锋一转,笑道:“至于那李明夷,他在京城中,我们还顾虑重重,不好奈何此人。
可他离开了京城,乃至出了大颂,死在外头,总算不到我们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