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个世界里已经有了这种食物,唤作“扁食”。他提前就让王厨娘准备了,对方也一直等他回来才下锅。
堂屋中,就只剩下吕小花与一大桌小吃食,堂屋里还有一个大大的盆,里头烧着松枝,这也是这方世界的习俗了,说烧松枝可以驱邪消灾。
若是大户人家,年夜饭场面也大,还要在堂屋祭祖。
但李家简单至极,也没有祖宗牌位,便只有围着火炉放着的几个椅子,摆着吃喝的桌子而已。
倒是桌子上竟然还放着两串佛竹,让李明夷愣了下。
这会司棋推开门回来,见他盯着佛竹发愣,解释道:“白日里我与王厨娘去了趟护国寺祈福,带回来的。人家也不让多取。不过你别误会啊,主要是取个好彩头,烧爆竹来听。”
你这解释好多余————李明夷看了她一眼。
“怎么与公子说话呢?”吕小花不乐意了,训斥道,“公子待大家宽仁,却也不是没大没小的道理,虽出了宫,却也不该丢了规矩!”
司棋脸一垮,扭扭捏捏地认错:“知道啦吕总管,可如今又不是在宫里————”
见吕小花要动怒,李明夷笑呵呵打圆场,然后揉搓了下司棋的脸颊,笑道:“玩笑而已。是吧?”
司棋被扯成大饼脸,无奈地说:“柿————”
心中哼了一声,给钱的是大爷行了吧。
扁食煮熟得很快,没多久,王厨娘端着热气腾腾的扁食回来,又去取其他早做好的菜肴。
吕小花去开了一坛子老酒。
李明夷带着司棋去院子里亲自放了鞭炮,噼里啪啦,响成一串。
回来的时候,四人围坐在桌边,李明夷认真道:“吃饭前,各自许个愿吧,在心里说就行。”
这自然不是年节的习俗,而是过生日的习俗。
李明夷心想这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年,蛋糕是没有了,用饺子替代吧。景平也长大了一岁。
他在桌上点了一根蜡烛,然后双手合十,闭眼祈祷一般。
其他几人虽觉古怪,但也有样学样。
忽然吕小花发出抽抽噎噎的哭泣声,李明夷睁开眼睛奇怪道:“老吕,你这是——
老太监吕小花红着眼抹眼泪:“没,就是想起了在宫里的时候,让公子不快了。”
他其实想说,也不知这大过年的,景平陛下又在哪里,吃着什么饭,冷不冷,活得好不好。
以吕小花的身份,甚至并不知道景平就是故园的首领,只知道故园是个余孽组织罢了
他这一哭,王厨娘也不禁抹了抹眼泪,她许下的愿望与吕小花几乎一样,都是祈祷景平能健康平安。
毕竟二人早已没了亲人,在宫里那么多年,虽说大不敬,但眼看着景平一天天长大,早已将那个懦弱的少年当成了亲人。
“无妨,吃饭吧。”李明夷能猜到一些,但他依旧不能暴露身份。
那样风险太大。
于是,四个人开始吃扁食,很快地,司棋咬到了硬物,张嘴吐出来一枚铜钱,表情呆滞:“饭里有钱?”
王厨娘笑呵呵道:“是公子吩咐我放的,不全有,只有几枚,公子说吃到的人来年财运旺盛。”
司棋深吸一口气,默默加快了干饭的速度。
李明夷一天吃了三顿,如今还不饿,只象征性地吃了两个饺子,结果愣也吃出两枚铜钱,而司棋最终再无所获,惹得后者直呼内幕。
皇宫中,皇家的年夜饭也在进行着。
除了颂帝、皇后、罗贵妃、太子、滕王姐弟,以及庄安阳外,还有几个被颂帝新纳的妃子也被准许参与。
一大张桌子,山珍海味,却没有半点其乐融融的气氛。
每个人都规规矩矩,若非宫廷乐师奏出的乐曲声压着,却不知要多么清冷。
昭庆心中叹息一声:“这就是帝王家!”
席间,颂帝不时考问下太子与滕王的学业,贵妃与皇后则互相绵里藏针说着一些家常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