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庆今日披着一件纯黑色的斗篷,就像是披挂着一道瀑布,冲进来的时候迎面和她一起扑进来的,是一兜子湿冷气。
而在她问出这句话的下一刻,她便看到了李明夷手中的邸报,于是便也知道了答案。
“刚看到。”李明夷笑了笑,“殿下坐下说话吧,正好聊一聊。”
你还有心情笑?
看到他这副天塌下来也不在意的平稳气场,昭庆微微震了下,一时竟然有点怀疑,连这邸报上的弹劾,也是眼前家伙的安排。
“姐,你坐。”滕王谄媚地将自己刚才坐热了的椅子递过去,“这个不凉。”
昭庆吸了口气,朝身后的双胞胎递了个眼神,让她们在门外守着,这才缓缓落座。
“老冯,你刚才似有话想说?”李明夷看向冯遂。
冯遂叹了口气,犹豫着道:
“我也不知道对不对,只是我记写这篇文章的给事中徐明朗,是当朝太师的族中晚辈,可能是侄子辈。但无法确定此事便与太师有关。”
徐南浔的族中侄辈?!
李明夷意外极了。
昭庆却没有太多惊讶,似乎她在路上便记起了这人的关系,轻声说:
“这‘京报’与下发全国的‘邸报’还是有区别的,凤凰台的审校也不会那么严苛,但这终究是邸报之一,如此特殊的一篇文章,朝堂上有能力发出来的人寥寥无几。”
言外之意,她也怀疑是徐南浔授意。
“可我不曾罪太师吧?”饶是李明夷都有点意外,这件事确实是他始料未及的,“而且前不久,太师还曾帮我洗脱罪名。那时还有说有笑的。”
昭庆轻轻叹了口气:
“这也是本宫想不通的,太师上回帮你,虽说是本宫求来的,但以太师的身份地位,若心中不愿,对你有成见,也是不可能答应本宫,替你作证的。
也就是说,是最近这段日子,出了什么事。”
“最近……”李明夷斟酌道,“那就只有任敏中的案子了,莫非,太师因此恶了我?”
昭庆轻轻摇头:
“太师与任敏中的私人关系虽不差,但也说不上亲近,不好不坏而已。
而且,太师曾作为本宫与滕王的老师,本宫自认还是了解他老人家的脾性的,若真是不满于此,更可能直接登门,当面批评……
而不会如此这般,授意抛出这么一篇文章来。”
滕王在一旁听一脸懵逼,时而看李明夷,时而看老姐,接不上话,见二人沉默下来,他一拍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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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想有啥用?本王直接去问不就了!”
“你回来!”
李明夷、昭庆二人异口同声,唤住作势出门的小王爷。
并心累地扶着额头,动作整齐划一,跟复制粘贴似的。
冯遂苦笑道:“王爷,我们只是揣测,若是猜错了,岂不是反而闹了笑话?”
李明夷颔首道:“没错,还是要查一查。”
说完,他又面露难色,苦笑道,“不过,如今邸报下发朝廷各处,估摸其他人也都看到了,我却不好出面询问了。”
“这个简单,”昭庆站起身,眸子明亮的像是雨洗过的台阶,“本宫这就去宫中找母妃询问,看是否有消息。”
滕王也脑袋灵光了一把:“本王去找白尚书他们问!”
李明夷没有阻拦。
文允和、谢清晏、钱唯等人都没有提前联络,提醒自己,说明六部和翰林院大概率对此也并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