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陌生人却已停步,微笑道:
“我奉了滕王府李先生的意思,想与夫人谈一谈。”
李明夷?!徐静柔一惊,眼中既有警惕,也有期翼,四下张望。
做了一定易容的黑旗笑着说道:
“夫人不必看了,李先生不在这里,呵呵,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们也不是非要弄死徐梁儿,只要贵府肯做些补偿,事情也不是非要闹到不死不休的一步。”
李明夷派人来谈条件?
徐静柔不惊反喜,朝堂斗争,除了没办法之外,很少有人愿意鱼死网破。
她这段时日,数次与任敏中商谈,想要他去找李明夷缓和关系,大不了付出一些赔偿,总好过如今。
只是任敏中死活不肯去,徐静柔便也派人去了几次滕王府,乃至李宅,想要与李明夷谈谈,但都被拒绝,没能成功。
这也是朝堂上的传统了。
所谓的“夫人外交”,便是双方男子不好直接出面时,由家中正室夫人代为出面,以作为谈判缓冲地。
难道是那少年终于意识到,老爷他不会出手,所以才肯见我?
徐静柔深吸口气,摆手止住要扑来的家丁,沉声问:
“他什么条件?”
黑旗微微一笑,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茶楼:
“府衙外头,不便交谈,夫人请移步商谈可好?”
徐静柔缓缓点头:“带路。”
……
……
另外一边,一辆马车朝着府衙方向驶来。
车内,许平苦笑道:
“李主办,昨日府衙大堂公审,已经定了罪名,写了判书,你何必还要辛苦来跑一趟?就算来,何必非要拉我一起?”
李明夷微微一笑:
“叫什么主办?都生分了,你我兄弟相称即可……这徐梁儿手眼通天,却毫无人性,做下此等大罪,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此事既然因我而起,我自然要为那几十名可怜女子伸冤……
府衙如何判的,我不清楚,总得去亲眼看一眼,才免得有人不敢定罪……只是这府衙乃是许兄你的地盘,我若饶过你,怎么像话?”
许平满脸苦笑,只觉得最后悔的事,就是与这李阎王称兄道弟。
“也罢。”他叹息一声,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掀开车窗往外看的李明夷一声轻咦,“许兄,那可是任府的马车?”
许平往外看了眼,只看到一个颇为贵气的车厢屁股停在一座茶楼下。
“我怎么认得……”他嘀咕。
李明夷说道:“我的人一直盯着任府,他家的车我不会认错!”
“……”许平迟疑,“许是来探监的。”
李明夷却狐疑道:“探监还有心情喝茶?不对劲……来啊,过去看看。”
他直接命令驾车的四处官差。
许平无奈地跟着,等二人下车,故意避开了任府的那帮人,从茶楼后院停下。
之后,李明夷带着许平直接从后门往里闯。
“你们是谁……”
茶楼的人疑惑,李明夷直接指着身旁的许平,板着脸:
“府衙总捕头许平在此!你不认识?”
许平:“……”
这茶楼距离府衙很近,衙门里的人也常来,当即有人认出了许平,赶忙堆起笑脸。
剩下的事便简单了,李明夷扯着虎皮,一阵盘问,得知了徐夫人与一个男人在包厢交谈。
“一个男人?”顿时,许平也觉察出不对劲来,问道:“可是府衙里的人?”
那伙计摇头:“不是,是个脸生的,不过……”
他忽然面露犹豫。
“不过什么?”许平皱眉。
伙计说道:“那男子穿着粗布衣裳,打扮的像个市井人,可我见的人多了,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至少是个练武的,有一股子吓人的劲。”
许平愈发疑惑,与李明夷对视一眼,只听后者说道:
“人在哪个包厢?带我们去看看。”
——
注:修月亮的故事出自唐代《酉阳杂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