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是恶心对方,让其受伤而已。
凭借一个案子,就扳倒一位大员,那是戏文中才会上演的天真故事。
事实之中,满朝文武,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完美无瑕,哪怕一个官员洁身自好,可他总有亲族子弟。
那些人总不可能完美无缺。
所以,一位大人物的倒台大多数时候,都是与同级别的大人物斗争落败了而已。
至于所谓的案子,无非是合乎流程地将人废掉的一个理由。
“呵,这小子还真能折腾,任敏中要恶心了。”白经纶得知此事时,笑得十分开怀,仿佛看到了有趣的事。
白芷从后头走来,轻轻地将一个暖手炉递给祖父,疑惑道:“李先生不会有事吧?”
老人摇头笑道:
“那小子能有什么事?任敏中不久前才被陛下批评,如今可不敢折腾了。
只是这般明显的手段,任敏中必定不会上当,最后说不得还得是让那小舅子抗下。
不过谁也不会真的想得罪一部尚书,所以这案子拖一拖,最后无非是脱层皮,也死不了人。”
滕王府一派不可能为了李明夷出气,而掀起对任敏中的弹劾。
所以,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件事只是一场“小打小闹”,不伤人,恶心人。
白芷点点头,可她却心中却想着:
李郎那般的人物,会只是小打小闹么?
……
正如白经纶所料,任敏中在此案上极力划清界限,完全没有进行任何救援。
李明夷没能抓到其把柄,似乎十分失望,只能不断督促许平推动案子的审理。
案子本身并不难查,尸体的身份很快确认,是徐梁儿当初从扬州买来的“瘦马”,徐梁儿当初行贿官员的事也难以隐藏。
不过众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将案子往那些官员身上扯,只局限在徐梁儿杀人的层面上。
府衙监牢中。
“姐!姐夫为何还没让人放我出去?”
徐梁儿猛地从囚室中窜起来,扑到栅栏旁,满眼急切地看向外头前来探监的徐静柔。
这位尚书夫人叹息一声,让丫鬟放下盛满了吃食的篮子,并离开。
狱卒也早识趣地站在很远处。
“莫要着急,此事你姐夫在想办法,只是事情复杂,”徐静柔怜惜地抚摸了下亲弟弟憔悴狼狈的面孔:
“这次的事,是有人要对付你姐夫,所以他没法明面上搭救你。”
徐梁儿张了张嘴,有些绝望:
“可昨日我上了府衙大堂,案子已经查清楚了,按照律法,单单那几十人的命,就足够判我斩刑了……姐,我不想死!”
徐静柔死死攥住弟弟的双手,眼泛泪花,安慰道:
“权且忍耐,此案想要定下,还要送往刑部,大理寺审理。
刑部那谢清晏恐不会卖你姐夫面子,但大理寺卿那边,交情还是在的。
此案先拖到明年,再看局势是否有转机……
若不行,大不了争取个流放,由咱家的关系在,流放路上你不会受苦……再过几年,等朝中局势变化,再将你捞出来便是了。”
几年……
徐梁儿眼前一黑,却也明白,这是活命唯一的指望。
姐夫若没了,他必死无疑,只有保住任敏中,他才有活路。
因此只能挤出笑容:
“我明白,我绝不会牵连姐夫。”
徐静柔用力点头,又递给他吃食,等探望时间结束,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
走出衙门后,徐静柔眼中的悲哀与茫然却再也掩饰不住。
她与徐梁儿说的话,更多的是托词。
她很清楚,若那李明夷肯放手还则罢了,若不肯放手,那徐梁儿能否活命还是个未知数。
可夫君已经明确表态,不能插手,落人把柄,她又能如何?
“夫人。”丫鬟搀扶着脚步踉跄,黯然神伤的徐夫人一点点朝停在对面街道的马车走。
然而就在主仆二人刚过了马路,前方忽然有一名陌生人走来,远远地便道:
“可是尚书府上徐夫人?”
徐静柔一惊,警惕地望着此人,便要招呼不远处等候的家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