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答谢的内容……
“李先生,喝一杯温酒暖暖身子,”柳景山的儿子柳小公爷拎起酒壶,亲自给他倒了一杯,并举杯相邀,正色道:
“此番若非李先生出手相助,我家还真没准被那心思歹毒的冯涯给栽赃陷害了!”
“当初那冉红素来劝降时,我听其蛊惑,险些投了东宫,如今想来,多亏父亲英明,才与李先生结下缘分!”
说罢,小公爷一饮而尽,贵公子模样的面皮涌上醉意酡红。
李明夷哑然失笑,亦举杯饮下。
没错!
便是为了答谢他解决了冯涯这个祸端。
原本该早些便宴请,但为了避开风头,才拖到今日。
李明夷与柳景山对视一眼,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心照不宣。
显然,柳家这一双儿女都并不知道老爹早就投了“反贼”……只以为冯涯为了立功,丧心病狂了。
对于这件事,李明夷也认真与柳景山谈过一次,要柳家接下来不要再与故园牵扯。
以免惹火烧身。
说起来,中山王府帮助了故园度过了前期最困难,最缺人手的时期,到如今,钱财转运可以通过万宝楼。
人与物品的转移,有了日渐恢复的“江湖暗卫”组织,也能应对。
虽不如印书局的货船方便,但也暂时够用。
柳景山对此十分愧疚,觉得险些牵连了李明夷,过意不去,当下更是热络地给他夹菜:
“来,尝一尝这羊肉,可是御用的。”
柳家今晚的宴席摆得十分丰盛,花炊鵪子、荔枝白腰、羊舌签、片羊头……每一道大菜都极鲜美。
一旁的柳伊人见状,也笑吟吟地亲手将面前的一个小碗递来:
“小郎……先生,请你吃蜜煎!”
所谓蜜煎,也便是蜜饯,一粒粒晶莹甜美。
柳伊人一身黄裙,今日专门化了妆,敷粉抹胭脂,明艳动人。
少女嘴角弯弯,笑意盈盈:
“听说最初的蜜煎指的还是药方,北周时宫廷御医张仲所著《伤寒论》中的‘蜜煎导’便是了,后来到了南周才衍变为了雕花蜜煎……
蜜汁腌渍、雕花其上……不过,我爱吃的这一个,又是不同的做法。”
她葱白玉指捏起一粒,放在李明夷手中,趁其不备,还用手指轻轻挠了挠他掌心。
因用衣袖遮着,没给旁人看到。
少女明眸闪动间,口中说道:
“是以干果亦或鲜果外头淋上麦芽糖霜的‘珑缠’之法,蜜里添糖,甜上加甜……先生尝尝看,甜是不甜?”
李明夷直挑眉毛,心说什么古代版甜妹?
要不是见过你大胆的一面,还真给你唬住了……
他笑吟吟将噙着少女衣袖芬芳的蜜饯塞入口中,随口道:
“唔,不错。那蜜煎导又是管什么的药?”
柳伊人笑眯眯道:“哦,是润肠导便的。”
“……”李明夷。
“喵喵……”
柳伊人裙子底下,趴在她脚面上的一只毛色漆黑的猫儿打了个滚,叫了两声,好似能听懂人言一般,被逗笑了。
很皮啊……李明夷面不改色吃下蜜饯,冷不丁问道:
“此次能粉碎冯涯的阴谋,郡主才是居功至伟,若非提前来我家中示警,我也不好有后续的手段。
说来,郡主究竟如何发现那二处的监视者的?上回说的语焉不详,我很是好奇,还想仔细听听。”
闻言,柳景山等家人也都看向女儿,露出好奇之色,同样觉得离奇。
柳伊人笑容一滞,含糊地道:
“就是勾栏里人多眼杂,我借着旁人的遮挡,多看了几眼嘛……哎呀!”
她似生怕家人仔细盘问,自己编不下去,故意低呼一声,弯腰伸手,提溜着黑猫的脖颈拎起来,鼓起粉腮:
“这狸奴竟抓了我的脚,好痛!”
黑猫:???
脚?姐妹,放大看看美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