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明夷编造的故事版本里,最大的难点在于,如何将柳家被监视与自身后来的行动合理地联系起来。
而柳伊人的上门求救给了他绝佳的灵感。
果然,在他说起前几句的时候,“审案官”们还觉得这个思维有些跳脱,可在听他提起柳伊人时,顿觉豁然开朗。
是了!
一个平平无奇的勾栏霸王,如何能看破二处精锐的跟踪监视?
相较于冯涯的故事版本,李明夷这一版的故事解释无疑更加合理可信。
而一旦接受了这个思路……审案官们看向冯涯的眼神立即出现了变化。
如果当真是冯涯故意泄露的行踪,再联想起对方直接找上任敏中合作……这起事件顿时“扑朔迷离”起来。
“李明夷!你当真牙尖嘴利,颠倒黑白,如你所说,倒是我嫉恨你,刻意栽赃诬陷你不成?”冯涯大怒,他听出了对话这番指控中的恶意,也感受到了“审案官”们的情绪变化。
而后者才是令他真正恐惧、恼怒的。
李明夷皱了皱眉,忽然指着冯涯,看向尤达等人:
“诸位大人听见了,他承认了。”
冯涯被他这般无耻姿态气的脸庞铁青:
“我何时承认了?!”
李明夷:“他还狡辩!”
“噗嗤。”一旁观战的知微发出一声低低的笑,而后赶忙以手掩口。
以她的聪明,已经猜到了李明夷的安排。
猜到了他后续的讲述。
“继续说!”总管太监尤达深吸一口气,板着脸低喝,他瞥了冯涯一眼,说,“是非公论,自有陛下决断,先听李主办说完。”
他这番话,已然转变了态度。
李明夷微微一笑,不再与冯涯纠缠斗嘴,表情认真道:
“在生出这个猜测后,我如芒在背,意识到决不能束手待毙,敌在暗,我在明,若对方真下了什么歹毒心思,对中山王府予以嫁祸污蔑,我被牵连事小,可引得勋贵离心事大。”
“因而,我立即敲定了一个计策,便是引蛇出洞。”
“我料想对方的监视必有缺口,不可能谁都盯着,且我在王府、肃清局等地都是可以脱离对方监视的……
所以,我暗中向昭庆公主殿下传信,说了此事,请她帮忙找了一个隶属于滕王府的,忠心可靠,露面不多的门客。同时,瞅准时机,给柳王爷递了一个信……要他配合。”
“接着,这名门客化名‘刘二’,先是约见了柳王爷,再然后,我也私下去与他见面。
事实上,刘二见柳王爷时,身上就携带了另外一封密信,见我时,我又给了他新的。如此一来,无论他在哪个环节被抓,都有相应的证据给出去。”
“这个法子的妙处在于,对方既然想抓把柄,我就给他们把柄,要他们去抓,如此一来,对方获得‘铁证’后,才会跳出来,暴露在阳光下,而不是一直藏于暗处,伺机咬我一口。”
李明夷一口气说完这些,屋内所有人脸色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