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便是这样接人的?!”
春江夫人视线转向少年少女,虽然隔着帷幕,可李明夷却清晰无比地感受到了来自这位大五境宗师的审视。
他心头一慌,明白自己的伪装是瞒不住大宗师探查的,然而春江夫人对他的身份没有表露出任何的惊讶,只是……看向他的眼神,好似颇感兴趣一般。
而当她的目光挪向秦幼卿,准确来说,是看到了她敞开的衣襟,看到了她的腰带将两个人紧紧地捆在一起后……
目光就变得古怪了起来。
“师……师父……”
秦幼卿意识到了什么,脸一下红的似要滴血。
可偏偏这种情况下,压根没办法取回腰带,只能下意识地抱得更紧,好将春光藏的更好一些。
……
……
春江夫人仿佛轻笑了一声,似乎看到了极有意思的事情。
她重新看向颂帝,语气平和:
“我对今晚城中的热闹,事先并不知晓。”
颂帝面色稍霁。
可下一刻,却听丰腴妇人话锋一转,语气不再那般温和:
“但既然我的弟子选择出逃,想必是受了大委屈的。我这个做师父的,总不能袖手旁观。”
“委屈?”
颂帝怒声道:
“她与南周皇帝定下婚约,便是前朝之人。朕自夺下京城后,非但未曾处罚她,反而容她住在宫中,吩咐底下人对其毫无打扰……”
春江夫人打断他,声音略微拔高:
“陛下也知道,幼卿乃前朝之人?与周皇帝有婚约在先?何以又传出要将幼卿嫁给颂国皇子之事!?”
颂帝噎了下,强辩道:
“此事乃使团陆学士所言,是胤国皇帝意思……”
春江夫人再度打断他,摇头道:
“我在胤国时,与皇帝也颇熟识,却从未听过二嫁之言!”
颂帝连续被抢白,只觉再无颜面,冷声道:
“夫人究竟是什么意思?不妨说的明白些!”
春江夫人闻言,扭头看向秦幼卿,忽然问道:
“你可愿嫁给颂国皇子?”
秦幼卿冷不防话题被丢给自己,愣了下。
李明夷明显地感觉到后背上紧贴的山峦之后,少女心脏猛地一跳。
下一刻,秦幼卿定了定神,表情坚定,声音清晰:
“弟子不愿!”
春江夫人点点头,重新看向颂帝,语气平静至极,也嚣张至极:
“陛下可听清楚了?我弟子说不愿,那这当今天下,便再无人可强迫于她!”
……
当今天下,再无人可强迫!
这简简单单,清清淡淡的一句话,落在众人耳中,却好似不容置疑。
这不是简单的一句气话,而是一位当今天下顶级强者的态度。
以春江夫人的地位,此话一出,便是胤帝也要卖她七分颜面,何况新登基的赵晟极?
李无上道与鉴贞也微微动容。
一位大五境宗师,能否保下一个人?
霎时间,一道道目光投向了颂帝,所有人都明白,若颂帝依然坚持要动手,那么,春江夫人也将加入这战局。
李无上道眼睛一亮,心中突然开始期待颂帝动手,那样一来,自己或还真有机会诛杀此人。
然而李明夷却已知道了结果。
果不其然。
长久的沉默后,颂帝脸上所有的怒意都不见了。
他用愿赌服输的语气说道:
“好。既然夫人开了尊口,朕大可以给夫人个面子,不过……”
颂帝话锋一转,微微充血的双眸死死盯着马背上的少年,一字一顿:
“此人,必须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