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李明夷用沙哑的声音吐出个“我”字,弯腰从布袋中找出水囊,吨吨吨喝了几口,然后喘着气道,“辣椒喝多了……以后得想办法弄一门可以伪装声音的手段。”
巫山神女那里肯定有,但为此要欠下一笔债,他觉得太亏。
“走吧,”李明夷更换衣物,吐出一口气,眼神明亮,“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次日,李明夷上午照例抵达滕王府,嗓子已经好了大半。
钱溏一事,颂帝最终没有追究他,也不确定是罗贵妃用了力,还是这事他本就没黑点。
似乎就这么过去了,当然,因为没有出力,所以也没得奖赏。
小王爷对此愤愤不平,直言老爹抠搜,想要为李明夷讨个说法,被他拦下,只说“算了算了”。
中午,李明夷出门,前往护国寺,照旧祈福。
嗯,这次的主要目的,不是给祖孙二人套“倒霉buff”,而是给自己上“幸运buff”,哪怕祈福对运势的影响有限,但很多时候,一点细微的差别就会影响最终走向。
完成祈福后,他在禅房中拜见鉴贞大师。
询问起秦幼卿的事。
“秦施主半月前来上香,得知你不在,贫僧按你家那侍女交代的,告诉她你有事外出。”
黑衣老和尚双手合十,眉目淡然,“秦施主面露失望,要贫僧转告你,下一次相聚或许有,或许没有。”
“为什么?”李明夷一怔。
鉴贞看了他一眼,提醒道:“胤国使团快到了。”
李明夷惊讶道:“来的这么快?”
他虽不记得具体的时间节点,但总觉得这件事提早了一些。
鉴贞说道:“阿弥陀佛,世间相聚,终有一别。”
李明夷无奈道:“还没别呢,大师不用急着安慰。”
他记得,使团会在大颂京城滞留相当一段时间,至少比吴家人停留时间更久。
因为这涉及到两国谈判,本就耗时颇多。
而原本剧情线中,秦幼卿也并未随使团离开,而是香消玉殒。
不再多言,李明夷辞别老和尚,就近前往大鼓楼吃饭。
也就在午饭期间,他心头悸动,收到了温染的传信:
“孙行舟,发出求救信号了。”
……
傍晚。
孙行舟是与钱唯近乎同一时间离开衙门的。
只是二人的精神气质有了明显的区别。
钱唯依旧是心事重重的模样,而孙行舟则肉眼可见地神情轻松了起来。
“钱大人,不必整日挂心,你我乃是大颂忠臣,如今固然卷入此事,但只要忍耐,等昭狱署查出内鬼,你我自然回归清白。”早衰模样的孙行舟笑着说。
钱唯苦笑一声,拱了拱手:“我忠于陛下,天地可鉴,只是……唉!若我有孙大人这般心境,便好了。”
孙行舟笑而不语,他自然知晓钱唯,或者说所有嫌疑人为何发愁。
无非是觉得,一旦查不出来,所有人的仕途都要中断。
孙行舟这大半个月,也是如此。
直到如今,得到了高震授意的任务,他原本还很不乐意,但一想到能被授予此事,说明陛下信赖自己,之后若再立功,更不用担心被调职……与愁眉苦脸的钱唯等人一对比,孙行舟顿生优越感,暗暗思忖:
钱唯啊钱唯,你们还不知道,我已经在替陛下做事了……
二人于衙门口分别。
钱唯照旧去肉饼铺吃饭,也依旧没有收到故园组织的进一步联络。
孙行舟回到家中,打开书房,眼睛一亮,只见一封密信静静躺在桌面上。
故园上钩了!
……
昭狱署。
面白无须的高震端坐太师椅上,倾听底下几人的汇报。
“所以,盯梢的人汇报,说昨晚孙侍郎家附近,疑似有可疑之人出现?只可惜,没能追上?”高震眉毛扬起。
一名年轻百户官道:
“署长,这个节骨眼,我觉得该加强对孙行舟的监视,甚至抓来再审!”
另外一名老成持重的官差摇头道:
“没追上,却不好说孙侍郎就有问题。他终归是兵部侍郎,没有证据下胡乱动人,影响太大,任尚书那个脾气,可是好相与的?而且,也或许是故园的人想再搞什么把戏,但发现咱们的人潜伏在四周,才放弃。”
众人意见不同,最终看向高震。
高震思忖片刻,缓缓道:
“故园反贼狡诈,之前便给每个都送信,搅乱浑水。我们钓鱼,也被其看破。
昨晚动静且不说是否与故园有关,便是有,也没准是调虎离山之机,故意诱导我们盯着孙行舟,这个时候,我们决不能被牵着鼻子走,既然之前我们放出假情报的手段已经奏效,获得了一定线索。
如今要做的,便是循着那线索一直追查,按照先前的计划,逐步缩小怀疑名单,用各种手段施加压力,以逼迫内鬼自乱阵脚,冒险自救。从而露出马脚……
这样,所有人不要动,该盯着谁,依然盯着。不过提醒下头的人,都打起精神来,一旦有异常,立即汇报。”
几名官差头目奉上马屁:
“署长英明,我们都没想到这点。如今看来,署长智慧比那知微有过之无不及。”
嗯,虽然你用的计划都是人家知微半个月前制定的……几人心中吐槽。
高震嘴角上扬。
一想到这次只要逼出内鬼,拿到大功劳,这署长的位置就能“转正”,他一颗心便止不住狂跳。
至于知微?一介布衣,比自己阴气都重的家伙,还想分功劳?呵,痴心妄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