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需要找有抓人、审案权力的衙门合作,呵,应该没有哪个衙门会拒绝这么一份大功劳。”
知微若有所思。
……
片刻后,子涵揉着眼睛,推开房门:“公子,热水烧好了,先洗个澡吧……公子?”
知微一身白衣,负手而立,静静站在敞开的后窗前,望着夜色,似乎仍在权衡。
知微转回身,神色异常平静:“好。”
……
夜色中,猫脸人悄然离太子府,于暗处摘下面具,露出李明夷的本貌,然后对等候在此的温染道:
“东西给我。”
黑裙女护卫拎着一个大布袋,闻言将东西倒出来,有新的靴子、斗篷、填满棉絮的小布包……还有一瓶辣椒水。
李明夷迅速换装,用这些物件大略改变胖瘦、身高。
之后,他带着温染迅速前往名单上,另外一个大人物的宅子附近。
……
夜色愈深。
时间来到子时,连监视的人都开始困乏了。
某座大宅的卧房中,尚未年迈,却已呈现出早衰之相的兵部侍郎孙行舟躺在床上睡着。
忽然,本就因最近的调查,担惊受怕,心神不宁的孙行舟睁开眼睛,迷迷糊糊间,拉开床帘,疑惑打望。
他睡眠很浅,方才隐约听到门窗发出动静。
屋内很黑,孙行舟难以视物,却清晰听到了很低的敲门声。
“谁?”
孙行舟一下醒了,警惕地问。
门外,一个模糊的人影浮现,伴随着咳嗽,传来沙哑的嗓音:“昭狱署,请孙大人出来一见。”
昭狱署的人!?
孙行舟心头一惊,脑子里闪烁无数可怖的画面,他是隐约知道自己在被监视着的。
哪里还敢耽搁?赶忙起身。
“老爷?”一旁,本在酣睡的小妾被惊动,疑惑地睁开眼睛。
“我去解手。”孙行舟解释了句,安抚妾室继续睡下,这才穿鞋披衣,又点燃了桌上灯烛,一手握着烛台,心惊胆战地推开门。
很快,他在门外回廊一根柱子旁,看到了一个披着黑色斗篷,内里夜行衣人。
孙行舟小心地靠近,等烛光笼罩对方,他不由一惊:“高署长!?”
黑衣人赫然是高震!
“高震”又咳嗽了几声,才笑道:“深夜叨扰,惊扰孙大人好梦了。”
孙行舟关切道:“高署长的嗓子……”
“秋日天冷,偶感风寒,”‘高震’随口解释了句,道,“我昭狱署怀疑,故园反贼也在暗中监视你们,故而只能深夜造访,以避耳目。”
孙行舟确认高震样貌,不疑有他,听闻故园监视,心中发颤:
“高署长,本官绝非那内鬼啊……”
‘高震’摆手打断他,微笑道:
“昭狱署近来仔细调查,已缩小了嫌犯范围,孙大人并不在其中,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来见你。”
孙行舟先是大喜,而后又疑惑道:“不知高署长来见我,所为何事?”
‘高震’招招手,对他一阵耳语。
孙行舟听完,诧异道:“你是要我按照那密信上所写,释放求救信号,让故园反贼误以为我是内鬼,从而邀我联络,顺藤摸瓜?捉拿贼人?”
‘高震’笑着颔首:“正是如此。”
孙行舟并不知道,昭狱署半个月前就用过类似的手段,此时细细琢磨了下其中逻辑,不由赞叹:
“此法甚妙,高署长当真好计谋,只是……”
‘高震’笑道:
“我知孙大人顾虑,大可放心,我已命昭狱署内高手隐于暗中,确保孙大人安全,故园反贼也没道理危害你,只要拿到接头地点,孙大人走一遭,引出此人,便是大功一件。”
孙行舟本能想拒绝:“话虽如此,可……”
‘高震’笑容敛去,道:
“既然孙大人不愿为抓捕反贼出力,本官也不强求,之后自会觐见陛下,说清此事。告辞。”
孙行舟大惊,如今卷入此案,他既怕得罪高震,更怕失去颂帝的信赖,赶忙挽留:
“高署长莫急,此事……我做便是!”
‘高震’重新露出笑容:
“如此最好……不过,孙大人切莫将此事外传,若收到故园联络,也莫要声张,以免被反贼察觉不对劲,只要出门时,换一身墨色衣衫,埋伏四周的昭狱署高手自然会向我汇报……之后你与之接头即可,我们的人会一直跟着你……”
一番叮嘱,孙行舟唯唯诺诺记下。
‘高震’这才离开。
……
李明夷离开孙宅,迅速抵达约定的小巷,过程中他面庞蠕动,解除了对“高震”的伪装。
很快,夜色中一团半透明的影子出现在高处,那是温染。
她拎着一只大布袋无声地坠落,看向他,说道:
“被引走的人回返了。”
李明夷点点头,他故意让温染吸引的昭狱署暗哨,为他潜入制造机会。
“恐怕会打草惊蛇。”温染想了想,提醒道。
李明夷摇摇头,这早在他计划中,并不大碍。
“怎么不说话?”温染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