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坐下,又等了好一会,才看到殿外画师笑吟吟地带着脸色难看的李明夷走了进来。
知微与李明夷对视一眼,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二人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而后是若有所思。
画师走到裴寂耳畔,附耳说了什么,而后,裴寂脸上绽放笑容,开口道:「时辰也不早了,也不多留二位使者,朝廷提的条件,我们答应了,之后自然会与鉴贞大师表明态度。
只要朝廷将赫连屠全须全尾送回来,我们非但会释放徐南浔,更承诺此类事不会再有。
至于换俘的地点和时间,我们确定好后,会依旧送去菜市口。
李明夷与知微闻言,同事起身,拱手道:「我们必会将话带到。」
裴寂大手一挥:「送二位使者下山。」
那名领路的江湖暗卫走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明夷与知微各自拿起油纸伞,撑开,折身走出道观,循着来时路,下山返回。
一路上,三人都沉默不语,无人说话。
只有风声雨声依旧。
走到山脚,马车仍好端端地停着。
「不送。」江湖暗卫对二人道。
李明夷与知微钻入马车,这次李明夷主动承担了车夫的位置,于沉默中驾车离开了山脚,远离竹林,将故园的人抛在身后。
一直等到二人一马回到了落凤坡下,李明夷才停下马车,猛地扭头,对上白衣公子那双晶亮的眸子。
——
二人异口同声:「他们与你说了什么?」
沉默。
李明夷深吸口气,不悦道:「我是此行主使,你是副使,你先说。」
知微眨眨眼,道:「那些贼人试图从我口中得知朝廷中的情报,但我忠于大颂,并未吐露半个字,对方见恫吓不成,也就放弃了。倒是你————怎么那么晚出来?」
李明夷理所当然地道:「贼人也试图问我情报,我亦不屈,倒是我扛了那么久的恫吓,对方才无奈放我出来,知微首席为何比我早出来?莫不是你出卖了朝廷?」
知微「哈」了一声,大声嘲笑:「李先生当真是会扣帽子,若这般说,那你比我晚出来,我是否也该认为,你已投靠了故园贼子,说了许多事,所以才耽搁了时辰?」
二人互相瞪眼睛,想要从对方脸上捕捉到心虚。
但均告失败。
知微脸上挂着冷笑,心中却是飞快思索:「猫脸人威胁说,谁不投靠就留下谁,但却将我们二人一同放回。」
「这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猫脸人就是在恐吓我,一开始就打算放我们二人回去,毕竟若只放一人,留下一人,那放走的人在朝廷眼中也会有嫌疑,达不到故园安插眼线的目的,只有同时放走两人,才能混淆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