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通天圣山却偏偏违逆天地逻辑,稳稳托举在方寸掌心之间。
山既大于方寸手掌,又小于方寸手掌,这种诡异的时空错位感,让那些修为低微、遥遥窥视此景的生灵神魂震荡,险些呕血昏厥。
张福生一手托着圣山,另一手推开了茅屋的木门,在诸天神佛的注视之下,缓步走入了圣山半山腰的茅屋之中。
又是极为矛盾的错位感。
而茅草屋中,
一切皆与当年一般无二。
墙上悬挂的长剑满是锈迹,剑鞘上的漆皮早已剥落,却隐隐有道韵流转,触之温润,
斑驳的方桌上,木纹间积着薄薄一层岁月的尘埃,却丝毫不掩那四字刻痕一“先生大德’,字迹稚拙,是当初小不点才学会写字时,亲手刻下的。
方桌角落,甚至还摆放着那盏于无数雨夜照起微光的烛台,烛台中,油迹未尽。
张福生托着圣山,漫步于茅屋之中,指尖抚过一处处承载过往的痕迹,脸上浮现出恍惚之色。炼假还真.....这才是真正的炼假还真啊!!
娲皇娘娘的伟力,远超想象一一由此管中窥豹,其余无上者又该何等恐怖?
那冠绝诸无上者的【三清】,又当如何?
张福生心头刚升起的、被过往痕迹触动的暖意,顷刻间便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摘下墙上的锈剑,这把剑曾陪他走过二十余载江湖风雨,历经亿万岁月冲刷,又得至圣先师证道余辉滋养,早已不复当年凡铁之躯,
甚至已是【大罗至宝】,与斩仙葫芦、紫电锤,乃至诛仙四剑中任意一剑都相差仿佛!
不同的是。
张福生如今虽可驾驭大罗至宝,却无法完整祭炼任何一件,可这柄锈剑不同一一这本就是他的剑。无需祭炼,早已与他心神合一,如臂指使,堪比那本【道书】。
剑很重,也很轻。
“虚做实的刹那,仲尼应当已预料到后来之事,也第一时间察觉了端倪.. . .”
“这剑,这草屋,算是弛赠我的礼物.. ...还有那座坟包。”
张福生心头呢喃,瞬间明了一一孔圣人之所以不计较这平白加身的大因果,恐怕既有看在娲皇娘娘的颜面,也因自己与三清注定势不两立。
缓缓呼气,张福生走出茅屋,站在那座孤坟之前,
坟茔不高,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草,草叶间沾染着圣山的道韵,
他感知着坟茔中那具历经无穷岁月依旧不朽的骸骨,骸骨之上似有淡淡的道韵流转,
与他自身气息隐隐呼应,仿佛跨越万古岁月在与他共鸣。
忽然,张福生咧嘴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几分释然,又藏着几分凌厉。
在无数人、神,乃至大罗真灵惊愕的目光中,
他竞径直刨开了坟包,显出其中的骸骨!
骸骨也已伴随至圣先师的证道,超凡入圣。
张福生蹲下身,踩压着坟前幽草,伸出手,轻轻点在骸骨的眉心。
于是。
在无数目光的凝视之下,
那枚满是圣人道韵的骸骨竞开始震颤,
高频的震颤当中,骸骨一点一点的和青年相合,直至完全融入他的骨身当中!
人与骨合一。
如此,那份由至圣先师所欠下的大因果,已彻底敲定。
张福生站了起来。
“圣人骨啊. ....”
池在轻叹。
这是真真正正的圣人骨。
那位至圣先师证道的余辉,竞将这只活七八十岁的凡骨,给映照成了圣人骸骨!
何为圣人?
大罗也!!
换句话说. ...
自己周身二百零六骨,平白成了大罗遗骨!!
时光,岁月,道韵,历史.. ...
如此种种,在张福生的眼前变的无比的清晰,这是大罗特征,是大罗超越岁月历史的特征!池借大罗遗骨,借自己的大罗遗骨,提前具备了如此特征,
张眼之时,已可见到整部古史,
仿若自身从遂古之初已然存在,见证一切岁月,见证一切历史!
位份再度拔高,拔高,再拔高!
见证一切历史者,当为【古老者】,
非是越古老而越强大,是越强大者必然越古老,强横到超过某个限度,
哪怕是出生在岁月大潮末端的生灵,也会直接成为古老者,成为开天辟地之前就存在的生灵!岁月起惊涛。
独属于张福生的【道痕】,从此刻开始,正在顺着岁月长河朝前漫延。
道痕,即超越岁月级人物在做下、参与某些大事件时,于岁月中留下的痕迹,
人过留痕雁过留声,
这种痕迹同样是超出了岁月的,譬如【灵宝天尊】以诛仙剑阵斗于四位无上者的道痕,
既在封神大劫之末时,也同时存在于遂古之初和岁月之终,
又譬如娲皇造人的道痕,既在人族诞生时煌煌,却也已在开天辟地之前就照映!
张福生也如此。
道痕的迅速漫延,激荡历史浪潮,
便此时此刻,岁月长河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