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小果警觉呆毛立刻立起,绷着嘴巴,不敢前进。
仔细想想,自己刚刚确实太过分了。
姑且不说南秀秀和江然现在到底处于怎样的情侣状态,但哪怕是两人分手了,南秀秀也是江然学长名正言顺的前女友呀!
刚才那种情况,前女友都没抱过去,自己却没心没肺直接扑上去………
额……
恐怕,南秀秀真的是生气了。
迟小果小心翼翼走过去,坐在窗边,拉起南秀秀的手:
“秀秀,对不起……”
南秀秀睁大眼睛,回头看着迟小果:
“怎么啦小果?你道什么歉呀。”
“啊?”
迟小果目瞪口呆,感觉鼻子尖仿佛变成了一个小红球。
又!
难道又预判错了吗!
“不是。”
她挠挠脑袋。
如果南秀秀不是因为这件事生气的话,那还能因为什么呆在窗边上一言不发呢?
“安啦,不是你的错啦。”
南秀秀笑着摸摸迟小果头顶,把警觉呆毛抚摸下去:
“江然失踪完全是他自己的问题,又不是我们把他逼走的,干嘛莫名其妙的自责呀。”
“哦哦。”
迟小果连忙点头,然后指着南秀秀方才注视的窗外:
“那你这是………”
南秀秀收起笑容,目光再度扫过窗外,神情变得忧郁:
“我只是感觉,江然他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他明明那么难过,我却不在他身边。”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安慰好自己的,不知道他是如何振作起来的。但我……真的很希望在他感到难过绝望的时候,有人能够陪陪他。”
“哪怕……那个人不是我也无所谓。”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
“其实江然也只是一个小孩子呀,他就那么大点本事,就那么大一点能耐。失败了会难过,崩溃了会哭泣,为什么总要去装大人不可。”
“不会啦!”
迟小果安慰道:
“江然学长很厉害的!他才不会那么容易崩溃的!他就像一个超人一样,永远都打不倒,永远都能想办法解决问题,非常可靠非常厉害!”
南秀秀看着迟小果眼神中的满眼崇拜,莫名笑了出来:
“【在你们眼里,江然是这样厉害的人吗?】”
“当然啦!”
迟小果摆着指头数:
“你看呀,最早胶片社濒临被撤销,江然学长神兵天降、力挽狂澜,硬是把胶片社给救了下来。”“后来当闫崇寒老师遇到危险的时候,学长完全不惧怕拿枪的歹徒,跑到屋顶上营救闫老师。”“张扬老师也和我讲过江然,他说江然作为他的大弟子非常厉害,是他寄以厚望的天才!”“路宇更是对学长赞不绝口,他说这么多年来他没有真正服气过什么人,但是对江然他却是心服口服,佩服的五体投地!”
“就包括上次,那个数学系的女生胡搅蛮缠想要打你,不也是江然学长突然出现挡住拳头吗?那一刻简直太帅了,就像偶像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一样!”
“所以你看,江然学长各方面都非常优秀、非常可靠!至少在我心目中……他就和天使一样,心地善良,又无所不能,战无不克!”
听着迟小果的滔滔不绝,南秀秀满脸温柔,微微笑着。
最终,她轻轻点头,眼神里却似是而非。
“对呀……”
她望着天花板,叹口气:
“原来在你们眼里,江然是这么厉害的人呀。”
“可能,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相遇时机的不同吧……在我眼里,江然其实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孩子。”“他会伤心,会流泪,会崩溃,会抑郁,有时候会任性,有时候又不可理喻,有时候又装模作样,其实和学校里万万千千的青春期男孩子们没什么不同。”
“没办法呀,因为我遇到江然的时候,是他人生中最低谷时期。那时候的他哪有现在你们眼里这么威风?别说什么天神下凡无所不能了,他甚至像哑巴一样、话都不会说一个,天知道那两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当然啦,我并没有说因此骄傲什么的……没有什么说只有我见过江然那段忧郁的时期我就有什么优越感。”
“其实恰恰相反,可以的话,我更希望江然人生中从未如此挫败过、更希望他的人生中不存在那两年的消沉时光。”
回想起曾经的过往,南秀秀眼神中的光芒暗淡一些。
“不管是电影里、文学作品里、还是历史祖训里,人们总说男孩子们要顶天立地,要保家卫国,跌倒了也要顽强爬起来。”
“说什么,男人生来就是坚强的,就要像钢铁一样保护女人,保护孩子,保护弱小,扛起家庭与社会的重担。”
“就好像他们生来就是英雄,就好像他们血肉之躯也是钢铁做的,他们从小听得最多的话恐怕就是男儿有泪不轻弹、男儿膝下有黄金之类的,好像整个世界都等着他们去拯救,所有人都等着他们天神下凡。”“但是响……”
南秀秀右手掌撑住下巴,擡头看着落地窗外,看着孤独悬挂在半空的圆月:
“但是啊,谁又来心疼男孩子们呢?”